第159章 有些地方不太懂
有些地方不太懂
路陽走後,顧小北沒有立刻起身。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天花板上的那盞日光燈發呆。
燈管有點老化,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偶爾閃一下,像是在提醒他該換了。
他心裡在盤算一件事。
讓路陽獨立執導,這不是臨時起意。
從《鯊灘》到《少女》再到《那些年》,路陽跟了他快兩年。
說是副導演,其實幹的活兒比執行導演還多一片場調度、演員統籌、後期剪輯,哪一樣都離不開他。
這種人,留得住一時,留不住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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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北心裡清楚,路陽跟他,不全是因為錢。
雖然自己給的薪水不算低,但真正讓人死心塌地的,是「能學到東西」和「能看到希望」。
如果一直讓他當副手,總有一天他會走。
與其等他開口,不如自己先給。
而且,這不僅僅是給路陽一個未來。
對顧小北來說,這也是一種投資。
他缺人。
不是缺幹活的人,是缺能獨當一面的人。
路陽、杜傑、王勁嵩—這些都是他信得過的。
但信任不能當飯吃,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舞台。
假如沒有路陽,也會有其他人。
與其讓市場幫他篩選,不如他自己培養。
北電系這麼多人,有才華的不少,但真正能在這個圈子裡走下去的,需要機會。
他給機會,這些人就成了他的人。
圈子就是這麼建起來的。
不是靠吃飯喝酒,是靠一個一個的項目,一部一部的電影。
顧小北深吸一口氣,把思緒拉了回來。
路陽的事,定了。
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想拍什麼?
下午兩點,路陽又回來了。
手裡拿著一沓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麼快?」
顧小北接過紙,翻了兩頁。
「不是新寫的,是我以前寫的。」
路陽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大學的時候就想拍,一直沒機會。」
顧小北低頭看。
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是認真寫的一故事梗概、人物小傳、分場大綱,甚至還有幾張手繪的分鏡草圖。
故事的背景是明朝。
錦衣衛、飛魚服、繡春刀。
顧小北的眼神變了。
「你想拍武俠片?」
「嗯。」
路陽點頭,眼睛裡有了光,「不是那種飛來飛去的武俠片,是實打實的。
一招一式,刀刀到肉。
我想拍錦衣衛的故事——他們表面上風光,其實都是棋子。
上面一句話,他們就得去殺人。
殺完人,上面又嫌他們髒————」
路陽說著說著,聲音大了起來,手也不自覺地比劃著名。
顧小北聽著,腦子裡卻浮現出另一個畫面上輩子,他看過一部電影,叫《繡春刀》。
導演是誰來著?
他想了想,突然愣住了。
操。
路陽。
他上輩子就拍過《繡春刀》。
顧小北深吸一口氣,把那份大綱放下,端起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震驚。
只是,這玩意,路陽在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創作了?
「怎麼了?」
路陽見他不說話,有點緊張。
「沒有。」
顧小北放下咖啡杯,「挺好。你繼續寫,把劇本寫出來。」
「我寫?」
路陽愣了一下,「你幫我看看唄,你寫劇本比我強。」
他可是知道顧小北編劇的能力是有多強的。
顧小北翻了一個白眼。
「廢話,難道我還幫你寫啊?」
路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行。」
他點了點頭,「那我回去寫。」
「嗯。」
路陽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老顧,你不會是懶得寫吧?」
「滾。」
路陽嘿嘿一笑,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顧小北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系統。」
冰冷的機械聲響起【在。】
「兌換《繡春刀》劇本,需要多少積分?」
【查詢中————《繡春刀》劇本,完整版,包含人物小傳、分場大綱、台詞本、分鏡建議。所需積分:3000。】
三千。
顧小北心裡快速算了一下。
如果《繡春刀》能做成「實打實」的武俠片,正好填補市場空白。
當然,他得先看看路陽自己寫的劇本。
如果寫得還行,他就不用花這個積分。
如果不行————
那就當給他打個樣。
下午四點,門被推開了。
「來了啊!」
顧小北頭也不抬的問著。
不敲門進來的,在他公司也就只有劉一菲了。
門推開,果然是劉一菲。
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高領毛衣,下面是深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乾乾
淨淨的。
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一袋是橘子,一袋是瓜子。
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楊冪也來了。」
她回頭喊了一聲,「進來呀。」
楊冪從門後探出頭,笑著朝顧小北揮了揮手:「師兄好。」
顧小北點了點頭。
楊冪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衛衣,帽子上的兩根帶子垂下來,在胸前晃來晃去。
她的妝化得很精緻——眼線微微上挑,嘴唇塗了淡粉色的唇彩,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一些。
顧小北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進門的時候,目光先掃了一圈辦公室——書架、電腦、沙發、茶几——然後才落到自己身上。
像是在搜集信息。
「怎麼沒去圖書館?」
顧小北問劉亦菲,語氣自然放鬆。
「沒位置了,乾脆就來了你這裡,還有蜜蜜在演技上也有些問題要問你。」
劉一菲說著給顧小北使了一個眼神。
顧小北心裡一笑。
知道女朋友是想使壞了。
「行,學妹,你想問什麼?」
顧小北看著楊蜜說著。
劉亦菲看了顧小北一眼,站了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聊。」
「好。」
門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顧小北和楊冪。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
楊冪微微側了側身,把雙手撐在沙發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師兄,《那些年》我看過了。」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甜膩,「你拍得真好。」
「謝謝。」
「我在想————」
她咬了咬嘴唇,「以後有沒有機會演你的戲?」
「肯定有機會,你是茜茜的朋友啊。」
顧小北的語氣不冷不熱。
楊蜜又往前傾了一點,這個距離,顧小北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一不是濃烈的,是那種清新的花香調。
「師兄,我最近在讀一本表演理論的書,有些地方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