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霧之下,程溪讀懂了宇哥的暗號
四人身影徹底沒入幻境夾縫的瞬間,外界通道迅速恢復平靜,仿佛剛才那恐怖的大陣威壓和空間震顫從未發生過。
這片夾縫是幻境天然的生死死角,完全不受正面連鎖反噬陣的規則制約。
這裡也是之前眾人闖關時,幻影獸特意指引的安全緩衝地帶。
此前小隊數次躲避幻境暴走和心理幻殺,都是靠著這片區域的規則豁免才能勉強休整恢復。
正因為有這份底氣鋪墊,眾人此刻才敢果斷放棄正面入口,冒險繞行這條隱秘的生路。
夾縫內部光線昏暗,整體空間格外逼仄,四周不斷飄著細碎游離的幻境亂流。
但對比外部層層致命殺局,這裡已經是核心禁區里唯一能短暫落腳的安全區域。
幻影獸懸在隊伍最前方,體表淡銀色微光持續閃爍,不斷抵消沿途亂流的侵蝕,穩穩護住整條前行的道路。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程溪全程開啟破妄視野,心神緊繃到了極點。
他是唯一的施救者,此行的全部目的就是救出被困幻境的宇哥林程宇,半點差錯都不容出現。
黃星虎和黃星陽兄弟緊握兵器,靈力蓄勢待發,時刻警惕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偷襲。
在整支隊伍里,氣息最冷殺意最濃的人,是葛東。
踏入星落台核心的這一刻,當年的畫面瞬間在他腦海里清晰浮現。
曾經他和林程宇一同來此執行任務,中途遭遇幻境突發異變。
生死關頭,林程宇不惜封死退路,硬生生將他推出崩塌的幻境,獨自留下來直面絕境。
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在葛東心裡壓了很久很久。
得知幻主不僅長年吞噬林程宇的修為修復自身傷勢,還打算順帶收割自己的修為補全根基,葛東心底的殺意早已徹底壓不住。
他之前放出的狠話絕非空談。
只要幻主敢現身,他必然拼死出手,絕不留任何活口。
一行人順著夾縫穩步前行,剛繞過一處空間彎折,前方虛空突然劇烈扭曲震盪。
原本安穩的緩衝空間,瞬間被黑白交織的狂暴靈力徹底填滿。
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緩步踏出,直接封死了整條狹窄通路。
來人正是林程宇。
可此刻的他,早已沒有半點往日的模樣。
雙眼死寂空洞,眼底纏繞著厚重黑霧,周身靈力狂暴失控。
結丹後期的強橫修為肆意外泄,整個人徹底淪為了幻境的傀儡。
他已經被幻主的力量深度侵蝕操控,徹底失去了自主意識,變成了鎮守核心通路的死關守護者。
林程溪瞳孔驟然收縮,心底瞬間沉到谷底。
他千里奔赴闖過無數幻境難關,只為救回被困已久的宇哥,怎麼也沒想到兩人重逢的第一幕,會是這樣針鋒相對的死局。
林程宇沒有絲毫遲疑,抬手便是一道狂暴至極的靈力衝擊,徑直轟向眾人面門,招招都是不留餘地的殺招。
「小心!」
黃星虎低喝一聲,立刻舉兵器硬抗這記猛攻。
沉悶的撞擊聲在窄道中炸開,四散的衝擊波逼得幾人齊齊後退數步。
黃星虎虎口震得發麻,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凝重。
「真的是林哥,可他徹底不認得我們了。」
「他只是被幻術強行操控,本心還在,我們絕對不能全力反擊傷他。」葛東沉聲說道。
周身靈力已然翻湧不息,卻依舊刻意壓住大半力道。
當年林程宇豁出性命救下他,就算如今對方淪為傀儡敵人,他也絕不可能出手重創摯友。
林程溪望著狀態失常的兄長,不停開口呼喊。
「宇哥,醒醒,我們是來救你的。」
可林程宇對此置若罔聞,眼中只有殺戮,再次催動靈力悍然強攻。
一方是毫無保留的瘋狂猛攻,一方是束手束腳的被動周旋。
狹窄的夾縫之中,局勢瞬間陷入無比尷尬又致命的僵持狀態。
就在眾人苦苦纏鬥無法破局之時,通道深處響起一陣陰冷癲狂的笑聲。
整片空間劇烈晃動,層層漆黑霧氣從四面八方瘋狂涌聚而來。
幻主不再隱匿行蹤,借著夾縫的特殊環境,緩緩凝出一道龐大陰森的虛影。
「你們以為繞開大陣就贏了?整片幻境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們走到哪裡,我的規則就鎖到哪裡。」
虛影目光掃過眾人,最終牢牢鎖定葛東,語氣帶著極致的戲謔與貪婪。
「當年讓你僥倖逃出生天,今天剛好湊齊兩份絕佳養料。吞掉你們二人的修為,我的陳年舊傷便能徹底痊癒。」
葛東周身氣息瞬間徹底爆發,積壓已久的怒火與恨意盡數噴涌。
「藏頭露尾的卑劣邪物,既然敢現身,今日我必斬你於此。」
他不再保留半分實力,修為全開身形一閃,徑直撲向幻主虛影。
前路被受控的林程宇死死阻攔,後方有幕後元兇親自鎮壓。
一行人瞬間腹背受敵,絕境局勢再度飆升。
林程溪心頭焦灼萬分,想救宇哥卻不敢動手傷人,想突圍破局又處處被幻境規則牽制,徹底陷入進退兩難的死局。
擋在最前方的是親兄長,被幻境枷鎖牢牢禁錮心神,每一擊都是致命殺招。
躲在暗處的是蟄伏多年的元嬰殘魂,手握整片幻境的絕對規則,處處拿捏眾人死穴。
「星陽,輔助幻影獸壓制周遭亂流。星虎,隨我牽制宇哥,優先剝離幻術禁錮,萬萬不可硬碰傷他!」
林程溪語速極快,瞬間分配好所有人的作戰任務。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先穩住失控的林程宇,再尋機斬殺幕後的幻主。
黃星陽立刻應聲鋪開靈力,穩固周遭紊亂的空間,為幻影獸創造出乾淨的施法環境。
幻影獸周身銀紋大亮,瞬間清空大半游離亂流,暫時壓制住了幻境的二次侵蝕。
黃星虎咬牙頂上前去,舉兵硬生生接下林程宇的狂暴攻勢。
「林哥,醒醒!我們是來救你出去的!」
他放聲嘶吼,拼命想要喚醒對方殘存的理智。
可林程宇的眼神依舊死寂冰冷,體內黑霧翻湧愈發狂暴,攻勢一次比一次兇狠。
懸浮在深處的幻主冷眼看著這場令人唏噓的對峙,笑聲愈發陰寒刺骨。
「徒勞掙扎而已。他的神魂早已被我的本源幻境烙印浸透,現在的他,只懂殺戮不懂情義。」
「你們越是留情顧慮,靈力消耗就越快。等你們全員力竭,我便一次性吞掉所有人的修為根基。」
話音落下,幻主虛影抬手一揮。
無數細密漆黑的幻境絲線驟然浮現,密密麻麻鑽進林程宇的身軀,瘋狂加深禁錮效果。
原本只是半失控的林程宇氣息瞬間暴漲,周身壓迫感驟然攀升數個檔次。
他身形驟然提速,指尖凝出漆黑鋒利的靈力之刃,角度刁鑽至極,直指林程溪心口要害。
這是絕殺一擊,根本不留任何閃避餘地。
所有人心臟驟然收緊,臉色瞬間慘白。
林程溪只是結丹中期,修為遠不如結丹後期的林程宇,根本沒有硬接這招的資本。
眼看利刃即將貫穿身軀,一道黑影驟然從側方衝出,硬生生擋在林程溪身前。
是葛東。
他果斷放棄追殺幻主的絕佳機會,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扛下了這致命一擊。
漆黑靈力利刃撕裂護體靈光,在他肩頭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溫熱的鮮血順著衣袍滴落,砸在灰暗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葛東身形穩立原地,半步未退。
他抬眼死死盯著失控的林程宇,眼底愧疚怒意交織,聲音冷得徹骨。
「當年你捨命救我。」
「今日就算你親手對我出手,我也絕不會傷你。」
「但操控你的這邪物,我必殺無疑。」
話音落地,葛東周身靈力徹底沸騰暴走。
他徹底摒棄所有顧慮與留情,凜冽滔天的殺氣瞬間充斥整條夾縫。
這時,他終於徹底想通。
如果一味顧念舊情只會讓局勢不斷惡化,只會讓林程宇繼續承受無休止的侵蝕折磨。
要是想救人,必先斬除禍根。
幻主望著全力爆發的葛東,虛影微微震顫,眼底忌憚之餘,更多的是極致貪婪。
「這般純粹狂暴的靈力,確實難得。」
「難怪你能從當年的幻境暴走中脫身,你的根基,比林程宇還要滋補。」
「今天你們兩個,誰都別想活著離開星落台。」
幻主大手再度揮落,漫天黑氣凝聚成數頭猙獰幻獸,咆哮著撲殺向葛東。
與此同時,受控的林程宇也再度衝刺而上,前後夾擊徹底封死了葛東所有閃避空間。
林程溪心急如焚立刻上前支援,全力運轉破妄視野。
他穿透層層黑霧,終於清晰看見林程宇神魂表層那層密密麻麻的黑色烙印。
這便是幻主操控宇哥的根源所在。
「宇哥再堅持一下,我這就幫你剝離幻術禁錮!」
林程溪催動身下純白靈力,小心翼翼探向林程宇的識海,想要衝刷破除黑色烙印。
可每當白光靠近,林程宇體內的黑霧便會瘋狂反噬,引發他神魂劇烈刺痛。
林程宇身軀不住顫抖,眼底極快閃過一絲微弱的掙扎,卻轉瞬便被黑暗徹底吞噬。
看著兄長痛苦煎熬卻無法自控的模樣,林程溪心中又急又痛。
他無比清楚,再繼續拖延下去,殘留的清醒意識會徹底磨滅,林程宇將永遠淪為沒有自我的幻境傀儡。
一旁浴血苦戰的葛東也察覺到這致命隱患,沉聲爆喝。
「別再試探消耗!優先破除神魂烙印!所有攻勢我一人扛住!」
他孤身佇立夾縫中央,一人硬扛幻獸狂攻和林程宇的絕殺連擊。
衣衫染滿鮮血,氣息劇烈震盪,卻自始至終半步不退。
當年林程宇替他擋下死局。
今日他便替林程宇扛下所有絕境。
幻主看著這悲壯又執拗的一幕,癲狂的笑聲響徹整片夾縫。
「真是感人的兄弟情義。」
「可越是如此,我越要讓你們體會徹底的絕望。」
「我倒要看看,最後你們是忍痛斬殺林程宇突圍,還是全員陪葬在這幻境之中。」
濃稠如實質的黑靈力翻湧擴張,轉瞬就填滿了整條狹窄通道。
頓時,一股冰冷的威壓,迅速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封死了每一條逃生路徑。
林程溪一眾人被死死困在中央,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在每個人頭頂。
林程溪只覺得四肢發沉,連日闖關消耗的靈力本就所剩無幾,此刻又被幻境之力禁錮,身體幾乎快要不聽使喚。
在這一瞬間,絕望如同潮水般漫上心頭,難道一行人拼盡全力走到這裡,真的就要全員折損在此地嗎。
就在他心神動盪的剎那,始終緊繃的破妄視野忽然捕捉到了異樣。
層層黑霧的包裹之下,林程宇看似空洞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縷未曾熄滅的微光。
那不是幻術偽造的幻象,而是一縷微弱卻無比堅定的神念,如同風中殘燭,拼盡全力穿透厚重的黑暗,一點點傳遞過來。
林程溪屏住心神,凝神去感應,心頭猛地一震。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宇哥從沒有真正被幻術徹底掌控。這段時間裡,林程宇一直假意順從幻主,一邊忍受神魂被烙印侵蝕的劇痛,一邊暗中觀察整片幻境的格局,默默尋找翻盤的機會。
而如今幻主全力催動絕殺之術,恰好給了他傳遞消息的契機。
這縷隱秘的神念,沒有半句多餘的話語,只暗藏著一處連幻主都未曾留意的薄弱節點,那是林程宇用性命換來的,唯一可以打破死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