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跟蹤的暗探無功撤退，龍鑫陽再次落魄現身
西北麵館。
林程溪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筷子，神色輕鬆自然。
他和林程宇隨口聊著家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就是純粹放假放鬆的普通少年。
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底那絲潛藏的警惕，從頭到尾沒有鬆開過半分。
此時，在街對面的深巷陰影里，一道黑衣身影靜靜貼牆而立。
此人便是暗中帶隊的主事。他整張臉隱在黑暗中，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頜線，眼神沉冷如冰。
他沒有動，沒有出聲，連呼吸都壓到極輕，整個人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已經觀察了整整半個時辰。
起初他帶著十足的試探心思，想從兄弟二人的細微反應里捕捉破綻。
可越看，他心底的凝重就越重。
尋常人被未知視線長期鎖定，多多少少都會露出不自在的神態。
但林程溪兄弟二人神情十分輕鬆自然，鬆弛感拉滿，找不出半點被監視的異樣。
既沒有刻意偽裝的僵硬，也沒有渾然不覺的大意。
黑衣主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眸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的任務就是奉命潛伏摸底，目的就是探明這兩兄弟的真實深淺，確認是否值得動用後續手段。
可現在，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看不穿他們的實力，摸不透他們的心態，也不知道對方手裡藏著什麼底牌。
繼續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讓自己這支精銳探查小隊暴露在明處，得不償失。
他指尖微抬，在袖口中極快結了一個隱秘手勢。
這時，一道隊內專屬的暗訊，悄無聲息傳遍整片街區。
下一瞬，散落在街巷各處綠化帶死角樓道陰影里的探查人員，盡數開始撤離。
所有人分多路離散而行，動作乾淨利落，紀律森嚴，全程不留半點痕跡。
在麵館之中的林程溪，眸光極輕地一閃。
借著靈風的全域感知，他清晰察覺到四周一道道潛藏氣息接連褪去。
在等到最後一縷微弱的監視氣息徹底消失，他臉上的閒適笑意才慢慢淡下去，眼底染上一抹沉肅。
「撤完了。」
林程宇放下筷子，聲音壓得極低，臉上的輕鬆徹底斂盡。
林程溪微微頷首，眉心輕輕蹙起，神情帶著幾分憂思。
「帶隊的那個主事很穩，耐性極好，心思也謹慎。」
「他摸不到我們的底，不敢賭，只能暫時退走。」
說到這裡，他唇角微抿，眼神變得銳利幾分。
「但這不是結束。」
「摸不清我們的底細，他們只會更忌憚。後續行事會變得愈發謹慎。手段也會變得愈發陰狠。」
一直被動被人牽著節奏防備，早晚要落入對方圈套。
林程溪抬眼看向林程宇，語氣篤定。
「我們不能再被動等對方出手，必須主動溯源，把藏在背後的人挖出來。」
林程宇微微前傾身體，神色認真。
「我們兩個人排查，範圍太廣，效率太慢。」
「所以借力。」
林程溪指尖輕輕蹭過腰間貼身藏著的加密通訊器，動作細微隱蔽。
他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洪剛副盟主手握轄區實權，能調全城軌跡備案，查近期陌生潛入的可疑人員。」
「孫清和院長人脈極廣，橫跨各大院校和勢力圈子，專門能打探這種藏在暗處的針對意向。」
「兩人分工互補，比我們盲目排查有效百倍。」
林程宇點頭認可，眼神安定不少。
「用加密頻道聯絡？」
「嗯。」
林程溪眼神沉定。
「專屬加密通道，不留痕，防監聽。」
敲定所有計劃，兩人不再多言，快速吃完麵食，起身和麵館老闆道別，邁步走入傍晚的街道。
路燈次第亮起，暖光鋪滿路面，街上行人往來，一派平和景象。
在兩人剛走出沒多遠，前方路口忽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叫嚷聲，還夾雜著重物倒地的悶響。
變故來得十分突然，路邊不少路人都下意識駐足觀望。
「前面出事了。」
林程宇腳步一頓，出聲提醒。
林程溪目光望向喧鬧傳來的方向，眉頭微挑。
接著兄弟兩人對視一眼，順勢快步上前，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擠過圍觀的人群，眼前的一幕清晰映入眼帘。三名流里流氣的壯漢正圍著一個人推搡拉扯，地上還散落著幾個破舊的布包。
被圍的人腳步虛浮，連連後退，幾番掙扎都沒能站穩，最終踉蹌著摔在路面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林程溪和林程宇同時怔住。
居然是龍鑫陽。
曾經意氣風發的對手，如今修為盡失淪為凡人，衣衫破舊滿身狼狽。
他被幾個街頭混混肆意刁難，連起身的力氣都顯得不足。
龍鑫陽抬手撐著地面想要爬起，胳膊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得嚇人，眉宇間翻湧著屈辱憤恨還有難以掩飾的狼狽。
當初正是林程溪出手，徹底廢掉了他一身修為。
這位昔日的頂尖強者落到這般田地，任誰都難以坦然面對。
那幾名壯漢見狀非但沒有收手，反而伸手就要去搶奪地上的布包，嘴裡還罵罵咧咧。
周圍圍觀的人指指點點，卻沒人願意上前搭把手。
林程宇面色一沉，下意識就要邁步上前，被林程溪抬手輕輕攔了一下。
林程溪盯著場中身影，心緒複雜。昔日拼盡全力交手的對手，落得如今下場和自己脫不開關係。
他看著對方被人肆意欺凌，他心底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算不上愧疚，卻也無法視而不見。
林程溪在猶豫不到三秒鐘後，他便不再旁觀。
林程溪跨步走出人群，立即出聲喝止。
「住手。」
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這時三名壯漢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來人，見只是兩個年輕小子，臉上頓時露出蠻橫的神色。
「哪來的毛頭小子，少多管閒事。」
龍鑫陽也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撞進林程溪眼底的那一刻，整個人猛地一僵。
此時，在龍鑫陽的眼眸里，瞬間燃起濃烈的恨意，牙關死死咬緊，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他想起過往的慘敗的事情，還有修為被廢的痛苦，這一幕幕瞬間湧上心頭。
而他看到林程溪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可如今手無縛雞之力，這份衝動只能硬生生壓下。
他別開視線，下頜線繃得筆直，滿心都是難堪與怨懟。
林程溪沒有理會那幾個混混，目光落在狼狽倒地的龍鑫陽身上，語氣聽不出情緒。
「差不多就行了，別逼人太甚。」
他周身氣息隱隱散開，雖未刻意動手，卻讓幾名壯漢心裡莫名發怵。
下秒，這幾人相互對視了幾眼，掂量再三，知道遇上了不好惹的人，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撿起地上幾件零碎物件，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
緊跟著，這些圍觀的人群，見熱鬧散去，也漸漸離開了現場。
而路口只剩下他們三人，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龍鑫陽依舊撐在地面，遲遲無法起身。
他不願接受來自仇人的幫助，可身體的虛弱讓他根本無法獨自站立。
這時，林程溪彎下腰，伸出手遞到他面前。
龍鑫陽垂著眼帘，目光死死盯著那隻手，胸腔不斷起伏。
在他思索良久後，才肯緩緩抬手，指尖牴觸地搭上對方的掌心。
就在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龍鑫陽猛地發力，借著那股力道，才艱難站起身來。
「多謝。」
龍鑫陽的聲音沙啞冰冷，沒有半分感激，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視線始終刻意避開林程溪。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
「路見不平而已。」
林程溪收回手，神色平淡，刻意不去觸碰兩人之間的舊怨，「你沒事吧。」
「生死輪不到你來過問。」
龍鑫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滿嘲諷的笑意，抬手胡亂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動作僵硬又抗拒。
林程宇站在一旁，清楚兩人之間的過節，全程保持沉默，氣氛愈發尷尬。
林程溪目光掃過四周，此刻局勢敏感，暗處還有未知的勢力盯著。
龍鑫陽偏偏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再結合兩人之間的恩怨，整件事都透著詭異。他心底的疑慮不斷加重，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這裡不算安全，你先找個地方落腳吧。」
這句提醒算是劃清界限，兩不相欠。龍鑫陽微微頷首，彎腰抱起地上的布包。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林程溪一眼，拖著沉重疲憊的身影一步步走遠。
他的背影孤寂又倔強，還帶著一股散不去的戾氣。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程宇才壓低聲音開口。
「看來你們的恩怨是一點都沒消，可也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動靜，實在太過巧合。」
「巧合也好，刻意也罷，現在沒法深究。」
林程溪收回目光，面色重新凝重起來，「先把他記在心上，納入觀察名單。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追查暗中盯我們的那伙人。」
兩人不再停留，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之上，林程溪思緒翻湧。暗處的探子剛撤走，被自己廢掉修為的舊敵就突然現身還遭遇衝突。
兩件事接連發生，讓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快步回到林家小院，推開門便看見蘇婉正在院中打理瑣事。
兄弟二人立刻收斂心神，臉上恢復如常，笑著上前打招呼。在外的風波與疑慮，他們不想讓家人擔憂。
回到房間關好房門後，林程溪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眼底只剩一片肅然。
他抬手取出貼身存放的加密通訊器，冰涼的金屬觸感落在掌心。
假期餘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他必須在歸隊之前，順著線索一步步查下去，把藏在暗處的威脅徹底挖出來。
然後他的指尖落在通訊器的按鍵上，迅速撥通了想聯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