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林程溪偽裝險敗露，紫紋長老步步緊逼
越地行省。
一處幽深的山腹隧道之內，潛伏在月神殿越地行省總據點的內線黃硯舟忽然停下腳步。
他望向通道盡頭來回巡邏的人影，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黃硯舟在這座據點紮根潛伏多年，
在內部已經經營出屬於自己的人脈，職位算得上中層執事。
對日常的值守排班，他早已爛熟於心。
按照原本的規劃，主力隊伍盡數外出去往傳送空域設伏之後，
據點留守的巡查人員只會保留基礎輪崗規模。
根本不會出現這般密集的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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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黃硯舟的視線里，通道內來回走動的黑衣守衛，數量直接翻了一倍。
這些人步履沉穩，靈力收束嚴密。
絕非尋常留守人員的散漫狀態，分明是臨時抽調過來的精銳。
站在後方偏側位置的林程宇，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氣氛的變化。
身為兄長，他的危機感知向來敏銳。
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順勢將林程溪稍稍護在自己身後。
他目光冷靜掃過遠處的巡邏隊列，心底生出強烈的不安。
「有人提前改動了守備部署，我們的計劃大概率已經被人預判。」
一旁的林程溪保持著低頭慢行的姿態，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個萎靡不振的落魄散修。
他內心卻一直在盤算後續的手段，沒有因為突發的變故感到慌亂。
反而借著餘光細細觀察守衛的站位和巡邏規律。
從敲定臥底方案開始，他就已經打定主意，
只要能夠踏入越地行省這座總據點，早晚要在這裡攪得雞飛狗跳。
只是現在剛剛抵達敵方腹地，根基全無。
大肆行事只會自斷後路，他選擇暫時壓住躁動，低調蟄伏。
三人所處的位置還算隱蔽，距離巡邏崗還有一段距離。
短暫的低聲交談音量壓得極低，並不會引來周邊守衛的注意。
黃硯舟收斂住自己的震驚，以他的視角來看，今日的守備異動完全脫離了自己掌握的情報體系。
他熟悉據點所有內部文書，今早閱覽留守排班表時，完全沒有看到這批精銳守衛的調配記錄。
他側過腦袋，用只有三人能聽見的音量，帶著越地行省的口音輕聲說道。
「我每天都會跟進據點的通告文書，這批人屬於臨時空降。
目的就是封死這條秘密隧道的入口，對方絕對是提前收到了警示。
只是不清楚，泄密的源頭到底在哪裡。」
林程宇思索片刻，說出自己的判斷。
「整件行動知情範圍極小，洪剛那邊的傳令流程十分嚴密。
大概率不是外部泄露，有可能月神殿高層本身就生性多疑。
就算主力外出，也會給自己留下後手。」
林程溪認同這個說法，同時心裡已經開始悄悄規劃。
就算暫時不能大鬧一場，他也可以在登記入冊之後，
悄悄記下據點各處的布防弱點，為日後的反擊埋下伏筆。
黃硯舟迅速整理好了心態，他在據點身居執事之位，人脈充足，完全沒必要畏首畏尾。
他挺直脊背，神態恢復從容，抬手示意兄弟二人跟緊自己的腳步。
「不要刻意縮起身子，太過拘謹反而容易引人懷疑。
我擁有正規的散修引薦權限，哪怕警戒升級。
正規的人員招錄流程，據點高層不會隨意駁回。」
說完之後，黃硯舟率先邁步，手持提前備好的報備單據，從容走向值守衛兵。
林程宇調整了自身的神態，刻意流露一點歷經磨難後的疲憊感。
步伐平穩跟在黃硯舟身後靠左的位置，時刻留意周邊可以用來脫身的路線。
林程溪落在靠右的一側，全程適度垂著眼帘。
氣息禁錮吊墜穩穩壓制住他結丹中期的修為。
在外人眼中，僅僅只是一個修為低微、前途渺茫的底層修士。
他看似散漫，視線卻在飛快記錄沿途的陣法紋路與哨點位置。
值守的領頭衛兵看到迎面走來的三人，立刻抬眼審視。
全域加防的命令剛剛下達不久，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
每一個外來人員，都會被重點盤問。
但是當衛兵看清領頭之人是黃硯舟之後，臉上的戒備緩和了不少。
黃硯舟常年負責接引投奔據點的流亡修士，和各個區域的值守隊員都有交集。
在基層衛兵眼裡，他的面子足夠夠用。
「黃執事，現在這個時段還在辦理接引？」
衛兵的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指尖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靈力鎖鏈上。
眼神依舊在謹慎打量林程宇與林程溪。
「上面剛剛下發通知，近期外來人員審核標準全部上調了。」
黃硯舟神態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不卑不亢地將紙質報備單遞到對方眼前。
語速平穩，說辭編排得滴水不漏。
「兩名修士遭遇星域亂流，原有修行據點被毀。
一路顛沛流離，已經走投無路，才慕名前來投奔我們越地行省總據點。
我早前已經向中層遞交過預報名的文書，流程都是合規的。」
「趁著今夜我剛好輪休有餘暇，特地過來帶二人走完最後的實名登記。」
衛兵抬手接過單據，指尖一行行掃過上面填寫的籍貫，修為履歷還有過往經歷。
視線時不時抬起來，在林程宇和林程溪的身上來回遊走審視。
林程宇面色平淡，眉眼間帶著一絲歷盡風霜後的落寞。
面對衛兵直白的打量依舊站姿端正，既不會過分張揚，也不會顯得過分卑微。
將一個落魄強者的隱忍模樣，演繹得十分到位。
林程溪則刻意塌了一點肩膀，眼皮半垂。
眼神里透出幾分無處可去的怯懦，像是長久被生活磋磨，早已磨平稜角的普通修士。
他刻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連靈力起伏都調整得無比微弱。
完美貼合了無依無靠流落他鄉的散修人設。
二人的偽裝看不出半點破綻，再加上黃硯舟在據點內的執事身份做背書。
衛兵就算心底依舊殘留一絲隱約的疑慮，也找不到可以當場駁回或者扣留三人的合理藉口。
衛兵微微頷首，伸手摸出隨身攜帶的制式印鑑。
打算在報備單據上落下核驗印記，只要印章落下，
兩人就算正式獲得進入據點的臨時通行資格。
可就在印鑑即將觸碰紙面的那一剎那，走廊深處緩緩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節奏不急不緩，自帶一股凌駕於普通值守人員之上的威壓。
一道身著紫色刺繡長袍的人影，自昏暗的長廊盡頭緩步走出。
那人目光精準鎖定了登記關口的三人，淡漠的眼神之中，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探究。
衛兵察覺到後方來人的氣息，動作驟然一頓。
下意識停下了落印的動作，連忙側身躬身行禮。
「紫紋長老。」
紫紋長老淡淡頷首，目光壓根沒理會值守衛兵。
他視線直接落在黃硯舟身旁的林程宇與林程溪身上。
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透著老牌高層獨有的多疑與陰柔。
他上下緩慢掃視兩人，目光鋒利，像是要扒開表層偽裝看透內里根底。
黃硯舟心頭微微一緊，但面上絲毫不顯。
他上前半步，姿態恭敬卻不卑微，主動開口對接。
「長老，這是我此前報備過的兩名流亡散修。
世道混亂無依無靠，前來咱們據點尋求容身之處。
所有招錄流程，全部合規。」
紫紋長老沒有看單據，也沒有聽流程。
他薄唇輕啟，聲音沙啞冷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權。
「今夜全域戒嚴，所有外來報備全部作廢。
近期生人一律不准入內。」
這話一出，值守衛兵當場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一邊是正規執事的招錄流程，一邊是據點實權長老的口頭禁令。
黃硯舟眉心微蹙，心底瞬間生出不妙的預感。
他潛伏多年，太清楚這位紫紋長老的性子。
從不多管底層雜事，今晚突然插手，絕對不是巧合。
林程宇神色不動，眼底卻瞬間掠過一抹冷意。
對方針對性太強，擺明了是刻意卡關，專門攔他們兩人。
一旁的林程溪依舊垂著頭，看似怯懦無害。
可他嘴角暗處，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壞笑。
怕什麼。
不讓他進，他反而更有理由在外面先動點手腳。
反正他本來就沒打算安安分分潛伏。
紫紋長老目光死死鎖住兩人，緩緩吐出一句更詭異的話。
「我觀你二人氣息過於乾淨。
越是落魄散修，身上越該有塵雜與戾氣。
你們太乾淨了。」
他抬手，指尖一縷淡紫色靈力緩緩浮起。
「過來。讓我查一遍根骨與神魂印記。」
一旦神魂核驗，兩人的偽裝會瞬間被扒穿。
臥底潛伏的所有布局，將在這一刻徹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