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沈家可再也經不起一次抄家了


  「沈姑娘,你父親剛從死牢里出來,沈家好不容易翻了案。」

  「你若是乖乖跟我走,你父母可以繼續留在這宅子裡養病。」

  「你若是不配合——」

  何文遠終於收了臉上那副和善的表情,

  「沈家可再也經不起一次抄家了。」

  ……

  蘇清鳶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大營里翻看趙永剛送來的糧草冊子。

  報信的親衛是從沈家大宅後巷抄小路騎馬趕來的。

  進帳時喘得話都說不利索,斷斷續續幾個字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何文遠,三百私兵,沈家大宅,要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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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鳶把糧草冊子往桌上一扔。

  她從帳壁上取下御史官服,一邊往外走一邊系腰帶。

  「備馬。帶十個人,跟我走。」

  帳門口幾個親衛沒有一個猶豫。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十一匹馬從大營側門沖了出去。

  馬蹄踩在官道上濺起一片碎石。

  蘇清鳶騎在最前面。

  ……

  沈家大宅里,對峙已經繃到了極點。

  何文遠站在院子中間,身後是黑壓壓一片私兵。

  他眉梢眼角多了幾分不耐煩。

  他掃了一眼正屋門口。

  沈萬財護著沈夫人在門框後面,沈青衣擋在最前面。

  手裡拿著一塊翠綠色的玉佩。

  「沈姑娘。」

  何文遠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

  「本官說了,只是請你們回衙門問話。」

  「你夫君若是清白的,問完就放你們回來。」

  「你若執意不讓開——」

  他往前邁了一步。

  沈青衣沒有退。

  她把玉佩貼在胸口。

  「你拿不出聖旨,拿不出調令,就憑一張嘴說我夫君通敵?」

  「何通判,我夫君走之前說過,青州城裡還藏著一個內鬼。」

  「他沒說名字,但我知道——他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你今天來抓我,是怕他回來查到你頭上吧?」

  何文遠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

  他偏了偏頭,對身邊的黑臉漢子打了個手勢。

  黑臉漢子拔刀往前一步,刀尖還沒抬起來——

  院門被一腳踹開了。

  蘇清鳶跨過門檻走進來,身後十名親衛雁翅排開,橫刀齊齊出鞘。

  她站在院門口的台階上,目光掃過滿院的私兵。

  「本官乃御史台巡查御史蘇清鳶。」

  她把御史令高高舉起。

  「誰敢動手,以謀反論處。」

  黑臉漢子的刀定在半空,回頭看了何文遠一眼。

  院子裡的私兵們面面相覷,有幾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京官不可怕,御史也不可怕。

  但「謀反」這兩個字從御史嘴裡說出來,是能抄家滅族的。

  何文遠轉過身,看著蘇清鳶,忽然笑了。

  「蘇御史。」

  他拱了拱手。

  「你一個女流之輩,何必趟這趟渾水?」

  「陳某擅自出兵北上,意圖勾結蠻族,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本官手裡有證據,有人看見他的騎兵出營前,蠻族的信使剛從北邊回來。」

  他從袖中抽出一封文書抖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蓋著幾個模糊的紅印。

  「這些都是證人證言,蘇御史要不要過目?」

  蘇清鳶連眼皮都沒往那張紙上落一下。

  她看著何文遠,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何通判,你偽造文書的功夫還不如趙德茂。」

  「你這封文書上連印都是歪的。」

  她把手伸進官服內襟,從裡面取出一個油紙信封。

  信封封口處蓋著陳凡的私章。

  她把信封拆開,從裡面抽出兩張紙,展開示眾。

  「這封信是陳萬戶臨行前交給本官保管的。」

  「裡面是何文遠與白狼部暗中往來的銀票存根。」

  「青州最大錢莊,三張銀票,每張面額五百兩,存根上有何文遠的畫押。」

  「另一份是白狼部探子寫給何文遠的密信副本,上面寫得很清楚:」

  「何通判願為內應,只要白狼部幫他除掉陳凡。」

  「事成之後青州城西門守軍由他調遣。」

  院子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何文遠臉上的笑容定住了。

  他盯著蘇清鳶手裡那兩張紙。

  他沒想到陳凡早就查到了這一步。

  更沒想到陳凡把這東西交給了蘇清鳶。

  陳凡出營前最後一件事,不是調兵,不是布防。

  是把他最大的軟肋交到了一個女御史手裡。

  「你——」

  何文遠的聲音終於變了。

  「你以為拿兩張紙就能嚇住本官?」

  蘇清鳶沒有理他。

  她把兩份證據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遞給身後的親衛收好。

  然後抬起頭直視何文遠。

  「何文遠,本官以御史台巡查御史之名。」

  「宣布你涉嫌勾結蠻族、偽造證據、私養死士、意圖劫持朝廷命官家眷。」

  「從現在起,此案移交大理寺審理。」

  「你有什麼話,到大理寺再說。」

  何文遠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忽然拔高嗓門,

  「來人!御史令是假的!」

  「她們串通一氣!把她們全拿下——」

  黑臉漢子咬了咬牙,舉刀朝蘇清鳶衝過去。

  巷口忽然響起馬蹄聲。

  王鐵柱帶著三百親兵營到了。

  三百人把整條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房頂上蹲著弩兵,神臂弩上弦。

  巷口的石磨旁邊,王鐵柱翻身下馬,手裡提著橫刀大步走進院子。

  「何通判。」

  「萬戶臨走前交代過,青州城裡還有一條蛇,等他走了,蛇會自己爬出來。」

  「我們等了三天,你終於出來了。」

  何文遠的臉徹底白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院牆上,左右看了看。

  三百親兵營,房頂上還有弩兵,他的人被圍在巷子裡動彈不得。

  何文遠忽然笑了。

  「二十三年。」

  「我守了二十三年。」

  「先帝死前說,無論如何要留下一點火種。」

  「我做到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他低頭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短劍,忽然拔劍往自己脖子上抹。

  王鐵柱沒給他這個機會。

  一刀背拍在他手腕上,短劍脫手飛出去釘在院牆上。

  何文遠慘叫著跪倒在地,王鐵柱一腳踩住他的後背。

  刀尖抵在他後頸上,抬頭對身邊的親衛說了兩個字。

  「捆了。」

  何文遠被五花大綁扔進囚車的時候,院牆外面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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