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鎮國將軍——進京
三條罪名震得臉色發白，手裡的刀鋒在火光中對著自己人的方向忽近忽遠。
鄭明遠忽然從袖中拔出一把短劍。
朝布莊院門撲過去。
他的劍尖刺向站在門板後面的沈青衣。
陳凡在他撲出的同一刻跨過去。
破風刀鋒從他背後斜劈過去，從右肩胛骨斬入，直透左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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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遠連叫都沒叫出來，人往前沖了兩步。
短劍脫手落在離沈青衣三步遠的青石地上。
整個人轟然倒下，血順著石板縫往外淌。
沈青衣站在門框後面，手裡的切肉刀還攥著沒松。
蘇清鳶回頭吩咐親兵圍住鄭明遠所有宅邸。
……
當天夜裡，王鐵柱帶兵把知府衙門和鄭明遠的私宅全抄了。
從書房暗格里搜出與內閣首輔、劉瑾往來的密信共計十餘封。
內閣首輔那封里夸鄭明遠「辦事妥帖、可堪大用」。
劉瑾那封里提到「陳凡繳獲之銀兩可充作御馬監巡查經費」。
明晃晃地存著將青州軍費中飽私囊的念頭。
趙永把每一封信都編號造冊。
連同周虎從蠻族故地抄來的物證、劉師爺的供詞，全部封存。
蘇清鳶當夜擬好彈劾摺子，連所有物證一併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押送信件的快馬出城後，陳凡讓王鐵柱連夜給布莊加固。
門板以後都給換成鐵箍包邊的，再把巷口哨位加設兩處常駐暗哨。
沈青衣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走進傷兵營。
劉鐵柱正躺在長凳上，左腿傷口已用療傷聖藥外敷包紮。
他看見沈青衣進來，掙扎著想坐起來。
「嫂子你沒事吧？」
「俺剛才看見你手裡的刀——你那一刀砍沒砍下去？」
「沒砍。」
「那可惜了，俺這回挨了不少打但一個都沒數上。」
「都怪那個姓鄭的太不經砍，一劍就沒了，不算不算。」
沈青衣把藥碗塞進他手裡，說灶上還溫著粥，等會兒讓周虎給他端一碗過來。
旁邊正給劉鐵柱換外敷繃帶的周虎抬起頭回了一句他自己沒長手。
沈青衣沒理他，轉身往灶房去的時候。
蘇清鳶正從文書帳里出來。
兩人在營帳間的石板路上碰了個正著。
沈青衣忽然拉住蘇清鳶的手說了句灶上多熬了一鍋紅豆羹。
蘇清鳶反過來扣住了沈青衣的指尖，應了聲好。
京城那邊，八百里加急的摺子送到御前時早朝還未散。
皇帝在龍案上攤開陳凡和蘇清鳶聯名的彈劾摺子。
一字一字看完，忽然把面前的茶盞拂在地上。
大殿裡一片死寂，連司禮監秉筆太監都不敢上前拾茶盞。
「好一個內閣首輔，拿著朕的俸祿給劉瑾當門客！」
「鄭明遠通敵、偽造鈐印、刺殺朝廷命官，如今連他也敢攔！」
當夜，孫公公親自帶著查抄聖旨帶人圍了內閣首輔的府邸。
撤職查辦，押入大理寺受審。
劉瑾流放嶺南，一年後死在了路上。
據說他出京不過半月便染上痢疾，躺在驛站硬板床上反覆說胡話。
時而罵陳凡不得好死，時而哀求來人給他一碗乾淨水。
隨行差役貪了他最後一包碎銀。
連剩下的半卷草蓆都要押運官簽收具結。
沿途驛站聽說他是宮裡被貶出來的閹人，人人繞著走。
裹屍的破蓆子被野狗拖散了小半。
收屍的差役拿麻繩捆了幾道便塞進棺板。
連棺蓋都合不嚴實，露出草蓆角上幾根發霉的莖稈。
聖旨再次傳到青州大營那天太陽正好。
孫公公站在校場高台上，手裡捧著那捲黃綢聖旨。
臉上的褶子比前兩回加起來還深。
全營將士在高台下排成整齊的隊列。
騎兵隊在左，步兵隊在右，弩兵隊居中，八千兵馬鴉雀無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遠將軍陳凡，自青州入伍以來，擒韓豹、破蠻族三部、肅清閹黨、安定北境，戰功赫赫，忠勇可嘉。」
「即日起晉封鎮國將軍，賜金印紫綬，即刻進京面聖。」
「賜黃金百兩、錦緞千匹。」
「麾下諸將——周虎、王鐵柱、劉鐵柱、趙永，可自願隨陳凡進京聽用。」
「隨行者降級留任，仍隸鎮國將軍麾下，各賞銀五十兩。」
「不願隨行者，調任各地正級官職，另有封賞。欽此。」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劉鐵柱第一個蹦起來。
「俺不去外地當什么正級官！俺跟著將軍！」
他喊完，一瘸一拐地往前邁了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過頭。
「將軍！你去哪俺去哪，降級也去！」
「當小兵也去！」
「京城那幫閹黨要敢對你使壞，俺一刀一個全給他們砍了！」
周虎走過去，沒單膝跪地，只是站到劉鐵柱旁邊，抱拳。
「我也去。」
王鐵柱跟著出列，站到周虎右邊。
他說話向來不多。
「我這條命是將軍從葫蘆谷撿回來的。」
「將軍去哪，我去哪。」
趙永推了推鼻樑，從懷裡掏出名冊翻開到最後一頁。
用隨身帶的短炭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今日，鎮國將軍晉封，諸將隨行赴京。寫完合上名冊抱拳開口。
「京城各部衙門的檔案規矩和青州大營不一樣。」
「我得跟著去盯著文書，免得被人鑽空子。」
陳凡站在高台上看著他們，沉默了一瞬。
「那就一起進京。」
他接過聖旨，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台下的八千兵馬。
「王鐵柱留守青州大營，暫代營務總領。」
「親兵營挑三百精銳隨行進京，其餘駐守不變。」
「蘇監軍的文書帳所有卷宗打包帶上，進京後要跟兵部和大理寺對帳。」
「趙永，把陣亡將士撫恤名單謄一份，進京路上順道挨家挨戶送去。」
「活著的弟兄們——朝廷新撥了五千石軍糧，加上原有庫存，足夠營中吃到明年開春。」
「都給我好好操練，別等將軍回來看見一幫散兵游勇。」
王鐵柱抱拳應了一聲。
他話還是不多，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劉鐵柱已經拄著刀站起來，轉身朝周虎咧嘴笑了一臉。
「你聽見沒？鎮國將軍！」
「俺們跟著鎮國將軍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