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設宴


  「具體數目不清楚,但根據過往撥給幽州的糧餉數額來看,他們少說吞了數百萬兩。」

  紀棠頓了頓,語氣嚴肅的補充道:「而且,原本是可以發下來的,卻被他們吞沒了。」

  蘇清鳶幾乎是要拍案而起,怒聲道:「這些人,簡直比北蟒還可恨!」

  陳凡早就猜到了。

  他開啟了天眼權柄。

  眼睛一閉一睜,視野中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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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官員留下的「痕跡」還在。

  他集中注意力,腦海中浮現出一行行文字:

  【幽州知府李德才,貪墨官銀一百三十萬兩,糧草十五萬石,剋扣軍餉四十七萬兩。贓款藏匿地點:城外翠竹山莊地下密室。罪證:真實帳冊三本,藏於密室暗格。】

  一百三十萬兩。

  陳凡眼神冷了。

  他又看向其他方向,那是其他官員留下的「痕跡」。

  一行又一行提示跳出來:

  【同知趙明遠,貪墨五十萬兩,贓款藏於城西老宅地窖。】

  【通判孫茂,貪墨四十萬兩,贓款藏於城南別院枯井。】

  【......】

  加起來,至少三百萬兩。

  陳凡收回天眼權柄,轉身看向紀棠,冷聲說道:「翠竹山莊,你知道在哪兒嗎?」

  紀棠一愣,趕緊回答道:「知道,那是李德才的別院,位於城南十里外的翠屏山上。將軍問這個是做什麼?」

  陳凡語氣冰冷的說道:「他把貪墨的銀子都藏在了那裡。」

  紀棠有些驚訝。

  周虎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將軍,您怎麼知道的?」

  「這個不用你們管。」

  陳凡讓人拿來筆墨紙硯,提筆寫下那幾個地址,遞給紀棠,沉聲說道:「這些地方都藏有贓款。今晚李德才等人赴宴之時,你帶人去抄家。掘地三尺,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過。」

  紀棠接過紙,掃了一眼,眼皮抽搐了一下。

  不僅有地址,就連藏匿銀子的具體地方都點了出來。

  比如哪口井,哪個密室。

  他問了一下:「將軍,這些信息準確嗎?」

  陳凡呵呵一笑,說道:「你覺得呢?」

  紀棠回想起之前陳凡揭露朝廷數十名官員貪墨之事,迅速領命道: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紀棠離開後,蘇清鳶走過來,看著陳凡,眼神好奇的詢問道:「你什麼時候查的這些東西?」

  「在路上,」陳凡敷衍了一下,「我讓人提前到幽州打探過。」

  蘇清鳶將信將疑。

  她知道陳凡有自己的信息來源,而且從未出過錯。

  沈青衣走過來,有些擔憂的說道:「今晚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陳凡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的說道:「一群狗官罷了,翻不出什麼風浪的。」

  當晚戌時。

  鎮北王府。

  正堂里燈火通明,擺了幾張八仙桌,酒香、菜香四溢。

  陳凡落座主位,沈青衣和蘇清鳶則坐在兩側。

  周虎快步進來,通報導:「將軍,李德才他們來了。」

  「請。」

  李德才帶著十幾個官員走進來。

  陳凡掃了一眼,發現了一個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這十幾人官服很舊,甚至還打著補丁,看上去寒酸至極。

  一進門,李德才就跪下磕頭,用恭敬的語氣說道:「王爺盛情,下官等受寵若驚!」

  「起來起來,自己人,不必多禮。」

  陳凡微笑著擺了擺手,指著座椅說道:「坐,都坐。」

  眾官員這才起身落座。

  李德才坐在最靠近陳凡的位置,端起酒杯,站起來:「王爺初到幽州,下官敬王爺一杯!」

  「李大人客氣了。」陳凡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絡。

  李德才感覺的時機到了,把酒杯一放,嘆了口氣,訴苦道:「王爺,下官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得儘快補上軍餉的窟窿。」

  「哦?」陳凡放下筷子,眉頭一挑,笑著問道:「李大人有什麼高見?」

  「高見不敢當。」李德才搓著手,語氣緊張的問道:「現在軍心浮動,很是危險,王爺這邊至少得拿出二十萬兩銀子,補上一部分欠餉。」

  「二十萬兩?」陳凡眉頭皺了起來,說道:「這可不是個小數字,我也有些為難啊!」

  李德才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趕緊補充道:「王爺您放一萬個心,這也只不過是暫時的,先把局勢穩定下來再說。」

  又有一個官員跟著附和:「沒錯啊王爺,那兩萬邊軍隨時都有可能譁變……這可是足足兩萬人啊!真要鬧起來,麻煩就大了!」

  「王爺,您從京城帶來的家當也不少吧?勻出一百萬兩,穩住軍心,值得啊!」

  李德才瞪了那個插嘴的官員一眼,唉聲嘆氣的說道:「王爺,不是下官等人推卸責任,府庫實在沒錢,我們這些當官的都揭不開鍋。」

  陳凡看著他們,皺起了眉:「不能少點嗎?我拿出這二十萬兩,也會傷筋動骨啊。」

  李德才覺得有戲,心底湧上貪婪,語氣變得越發誠懇:「王爺,這二十萬兩銀子不只是安撫軍心,也是在給您爭取話語權,這餉銀補上了一部分,幽州就是您的天下了。」

  「容本王想想。」陳凡把酒杯端了起來,啜飲了一口,眉頭暗鎖,似乎正在糾結。

  李德才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喜。

  這個鎮北王,果然是個愚蠢的武夫。

  他把錢掏出來了,以後就由不得他了。

  不消多久,這小子的家底就會被掏空。

  到時候,他也沒辦法在幽州立足,只能灰溜溜的回京。

  李德才端起酒杯,準備再勸幾句,趁熱打鐵時,陳凡忽然把酒杯放了下來。

  「李大人。」陳凡看著他,微笑著說道:「你說的那些,本王心裡門清,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寒:「本王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還沒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的李德才說道:「王爺請說。」

  「你們說府庫空了,城外兩萬邊軍欠餉三年……」

  陳凡逐字逐句的問道:「想問一句,幽州真的沒有銀子?」

  李德才面不改色的說道:「王爺,下官說的很清楚了,都是被上面的人貪了,到了幽州就剩不下多少了。」

  「上面的人?」陳凡呵呵冷笑,問道:「你是說朝廷?」

  「下官不敢。」李德才低下頭,語氣篤定的說道:「但事實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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