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英雄救美
周瑾惠看似不在意,伸長了耳朵聽。
溫舒婉性子單純溫和,周瑾惠真怕她被人給騙了。
溫舒婉淡淡一笑,「我們是滬市人,這次是帶著孩子去探望姥爺姥姥,我丈夫沒空,小姑子陪著我去。你要問什麼事?能幫得上忙,我準會幫。」
林巧兒眉心舒展,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姐,您知道滬市哪有租房子的嗎?」
八零年代,對外出租房子的不多。
溫舒婉住在大院裡,不需要租房子自然也不會留意這些,「回頭我給你打聽打聽。」
林巧兒感激,「好。」
林巧兒盤算著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去找趙墨霆,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認帳。
小寶喝了水要上廁所,溫舒婉帶著小寶出了車廂。
下一站,上來了兩個姑娘,一個穿著碎花上衣,腰線收窄,明顯是找裁縫裁剪過的,下身穿著牛仔喇叭褲,劉海上別著閃亮的髮夾,手裡拿著書本,看著像大學生。
另一個穿著紅格子上衣,的確良藍布褲,兩條辮子上扎著紅色的頭繩。
隔間裡有四張床,只有林巧兒的上鋪是空的。
那碎花上衣的女孩掀起眼皮輕輕掃了一眼林巧兒,見她的衣服打著大塊的補丁,黑布鞋還隱約可見裡面瑩白的腳趾,皺了皺鼻子,用手扇了扇。
這模樣,儼然是覺得林巧兒身上有味道。
兩個姑娘在交談,聲音不大,但隱隱約約傳到了林巧兒耳朵里。
「要不然跟她換個位置,我們倆路上還能聊天。」
「床鋪被她睡過,會不會有虱子?」
「我有花露水,待會給你噴噴。」
「也行。」
林巧兒聽到兩人在蛐蛐自己,攥緊了床鋪。
她的衣服雖然破,但愛乾淨,有條件的情況下,她會天天洗澡洗頭,要不然身上也會有油煙味。
碎花上衣的姑娘睨了一眼林巧兒,語氣理所當然,「喂,換個位置,我給你一塊錢。我的位置在隔壁上鋪。」
一塊錢相當於林巧兒之前一天的工錢了,只是換個座位,其實挺划算的。
但票是溫舒婉好不容易給自己買的,她不想讓出去辜負了溫舒婉的好意。
林巧兒放下水壺,聲音低低的,「不換。」
那兩個姑娘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鄙夷。
這種鄉下來的窮酸丫頭不肯換,不就是嫌錢少了。
紅格子上衣女孩撇了撇嘴,「你要多少錢才肯換?」
林巧兒搖搖頭。
碎花上衣的女孩來氣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大團結,在林巧兒面前晃了晃,頤指氣使道,「喏,這是十塊錢,夠你買一套新衣服換掉身上的破爛了,換個床鋪白得十塊錢,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事了。」
周瑾惠巴不得林巧兒不要跟著溫舒婉,袖手旁觀看好戲。
那張大團結快懟到林巧兒鼻尖上,林巧兒難道硬氣一回,弱弱道,「不換,你們找別人換吧。」
她現在懷著孩子,爬來爬去的怕動了胎氣。
碎花上衣女孩氣結,跺了跺腳,「死鄉巴佬。」
紅格子的女孩瞪了一眼林巧兒,擰開手裡的水壺,直接把水都灑到了林巧兒的床鋪上,本來乾爽的床鋪,濕了一大塊。
林巧兒氣得眼都紅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你們是資本家大小姐嗎?不換床鋪就要報復我。」
這年頭被冠上資本家的名頭,可了不得。
聽到資本主義大小姐幾個字,其他車廂有好事的人,已經探出頭來瞧熱鬧。
兩人臉漲紅了,連忙否認,「你別胡說,我們可不是什麼資本家大小姐,我們都根正苗紅的工人階級。」
趙楚峰巡視車廂,見林巧兒驚鴻一瞥的側臉,眼睛發亮,理了理自己的帽子,挺起胸脯大步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門,「在鬧什麼?」
碎花上衣和格子上衣見警察來了,有些慌亂,轉身就想走。
趙楚峰喝止住她們,「站住。」
兩人齊齊頓住,遲疑了一下,還是轉過身來,討好地笑著,「警察同志。」
趙楚峰看了一眼林巧兒,「林同志,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她們仗著資本主義大小姐的身份欺負你了?」
兩人見被楚峰定義成資本主義大小姐,連忙否認,「我們真的不是資本主義大小姐,就是想跟她換個座位。」
林巧兒簡單地講述了事情經過。
趙楚峰看到濕了一大塊的床鋪,皺了皺,這可怎麼睡人?
趙楚峰板著臉,瞪著兩人,兩人被看得頭皮發緊,「對不起,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趙楚峰:「把你們的床鋪跟這位同志換過來。」
格子上衣的姑娘不服氣,「床鋪濕了,怎麼睡人!」
趙楚峰簡直被氣笑了,「這水是你們自己潑,只能說你們自作自受。」
在楚峰的監督下,格子上衣的女孩跟林巧兒交換了床鋪。
林巧兒羞澀笑笑,「警察同志,謝謝你。」
趙楚峰在心上人面前出了風頭,心裡喜滋滋的,「沒事,人民警察就是為人民服務的。在列車上遇到什麼困難記得找我。」
林巧兒衝著楚峰羞澀笑了笑,又低下頭去。
趙楚峰覺得林巧兒這個模樣最好看,讓他想起了池塘中隨風搖曳的荷花,濯清漣而不妖。
見趙楚峰痴痴看著林巧兒,周瑾惠心裡很不是滋味,酸酸脹脹的,她從上鋪探出身子,衝著趙楚峰喊了一聲,「臭楚峰,再看眼珠子就要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