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就是普通女同學
趙婷婷看了一眼陳四寶,又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周偉。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紅紅的,「周偉,上次我在巷子裡被這個流氓調戲敲詐,你正好路過救了我,是你早就策劃好的,對不對?」
周偉手伸出去,想去拉趙婷婷的手,聲音放得又軟又低,「婷婷,我一直暗戀你,找不到接近你的機會,所以才想了這個法子。但我對你的心是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你相信我……」
趙婷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被燙了一下。
她後退了一步,跟周偉拉開距離,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聲音忽然平靜了,「周偉,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算我看錯了你,從今以後,你滾遠點,別再來找我。」
她說完,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手指上沾了一點濕意,她沒有再看周偉一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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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墨霆冷眼看著周偉和陳四寶,「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再敢欺負婷婷,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從周偉臉上移到陳四寶臉上,「我爸是司令,把你們遣回原籍很簡單。」
趙墨霆從沒把趙振華拎出來在別人面前耀武耀威,但為了婷婷,他只能「狐假虎威」一下。
周偉一臉沮喪,陳四寶垂著頭。
趙墨霆轉過身,牽起林巧兒的手。
林巧兒的手有些涼,他的掌心溫熱,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她頓了一下,沒有掙開,就那麼任他牽著。
兩個人並肩走出胡同。
巷子很長,兩邊是高高的牆,牆根長著青苔,陽光照不到這裡,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趙墨霆走得很慢,配合著林巧兒的步子,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他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昏暗的巷子裡顯得有些蒼白,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到巷口,陽光忽然涌過來,刺得兩個人同時眯了眯眼。
趙墨霆停下腳步,偏頭看著林巧兒。
「巧兒,我最近做了什麼惹你生氣的事嗎?你告訴我,我改。」
林巧兒別過臉去,不看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賭氣的味道:「你自己心裡有數。」
她抽了抽手,沒抽動。
趙墨霆的手像鐵鉗一樣,剛好讓她掙不開,又不會弄疼她。
趙墨霆苦笑了一下,雙手把她的肩膀扳正,讓她面對自己。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陽光下亮亮的,像兩汪清泉,可泉水底下有暗流,翻滾著。
「巧兒,你不說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你說出來,我肯定改。你一直不理我,我心裡沒底。」
林巧兒抿著唇,不看他,目光落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下巴線條硬朗,胡茬颳得乾乾淨淨。
趙墨霆等了片刻,見她不說話,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你給我一點提示好不好?」
林巧兒冷哼了一聲,終於開了口,「你是不是還對那個在蘇聯留學的女同學念念不忘?」
這樣話,她憋了很久,現在被戳破了,那些酸澀、委屈、不安,一股腦全涌了出來。
趙墨霆愣住了,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神來,聲音有些乾澀:「沒有。」
林巧兒甩開他的手,「你剛剛遲疑了!你就是心虛!」
趙墨霆一臉無辜,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巧兒,你說的是誰啊?我在蘇聯留學的時候,學業緊,壓力大,連老鄉聚會都很少參加。我真沒有什麼交往密切的女同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不像在撒謊,可林巧兒看著他那一臉無辜的樣子,只覺得他在演戲。
「姜小冉,你還一直珍藏著人家的情書和照片呢,你要是心裡沒她,會留著那些東西這麼多年?」
趙墨霆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搜索這個名字。
林巧兒看見他的反應,心裡更酸了,轉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大著肚子,步子笨重,像一隻企鵝,搖搖擺擺的。
趙墨霆急追了幾步,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手臂輕輕收攏,沒有勒緊,只是把她圈在懷裡。
林巧兒掙扎了一下,掙不開,悶聲道:「放開我。」
趙墨霆沒有鬆手,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側臉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巧兒,你要給我定罪,也得讓我把話說完吧?再說了,這裡離家裡遠,你走回去,腿得走廢了。」
他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溫熱的,痒痒的。
林巧兒偏過頭,看了眼前方,街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陽光把路面曬得發白,熱氣從地面蒸騰上來,像一層薄薄的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有些浮腫的腳踝,頓住了腳步。
她以前沒懷孕的時候,走這點路不算什麼,可現在大著肚子,整個人笨重得像背了一個大包袱,走回去,腿真的要廢掉了。
她不掙扎了,可眼睛就是不肯看著他。
趙墨霆鬆了一口氣,把她轉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他的目光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要不是你提起姜小冉這個名字,我早就忘了。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學,,你說的什麼情書、照片,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林巧兒脫口而出:「你夾在一本散文書里,那本書就放在你書架上,第二排,從左往右數第五本。」
趙墨霆愣了一下,想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眼睛裡的光閃了閃:「畢業典禮那天,她送了我那本書,說是個紀念。我不愛看散文,就隨手塞書架上了,再也沒有翻開過。」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聲音溫柔地哄道,「巧兒,你要是介意,我回去就把那封信和照片,一起燒了好不好?」
林巧兒抿著唇,臉上的線條和緩了一些。
趙墨霆試探著親了親她的臉頰,一觸即分,像蜻蜓點水。
林巧兒愣了一下,偏頭看了看周圍,街道上也沒有行人,只有幾隻麻雀在電線桿上跳來跳去。
她瞪了趙墨霆一眼。
趙墨霆彎唇笑了,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巧兒,你吃醋的樣子真好看。」
林巧兒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像煮熟的蝦。
她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誰吃醋了?明明就是你的錯。」
趙墨霆看著她紅透的耳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滿得要溢出來。
他不敢再得寸進尺,怕真的惹惱了她,收了笑,認真地說:「我們都領證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發誓,我這輩子只對巧兒好,要是對巧兒不好,天打雷劈。」
他說著,豎起了三根手指,指節修長,骨節分明。
林巧兒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的那根刺終於軟化了,變成一汪溫水,從心口流向四肢百骸。
她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回去吧。」
兩人很快就回到了趙家。趙墨霆上了樓,從書架上抽出那本外文書,翻開,果然在書頁中間夾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和一張照片。
他轉身出去拿了一個鐵盒進來,劃了一根火柴,火苗「嗤」地躥起來,昏黃的光照亮了他的眉眼,映在他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他把信紙的一角湊近火焰,火舌舔舐著紙頁,字跡在火光中捲縮,慢慢變成灰燼,一片一片落在鐵盒裡,像黑色的蝴蝶。
林巧兒站在旁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明暗分明,「你真的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