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被設計的
趙楚峰提著一個保溫桶走進巧味齋的時候，林巧兒正坐在櫃檯旁邊看著書。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窗斜射進來，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把碎花裙子的花紋照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看見趙楚峰，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筆，笑著站起來，「楚峰，你怎麼來了？」
「嫂子，我媽讓我給你送的滷鴨腸。」趙楚峰把保溫桶放在櫃檯上，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笑，耳朵尖有些紅。
自從林巧兒嫁進趙家，他叫「嫂子」叫得越來越順口了，不像以前那樣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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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兒心裡一暖，接過保溫桶，蓋子還沒打開，那股鹵香味已經透過縫隙鑽了出來，混著八角、桂皮和醬油的濃鬱氣息，勾得人食指大動。
「幫我謝謝媽，也謝謝你跑一趟。」她旋開蓋子，用筷子夾了一根鴨腸放進嘴裡，好吃得眼睛眯了眯。
她朝著楊春梅招招手，「春梅姐，你也過來嘗嘗。」
「好勒。」楊春梅快步走了過來，吸了吸鼻子，「真香。」
她吃完之後，豎起大拇指，「巧兒你婆婆滷鴨腸的手藝真是一絕。」
趙楚峰在櫃檯旁邊的高凳上坐下來，目光掃了一圈店裡，「今天生意怎麼樣？我哥在荊北還好吧？有沒有打電話回來？」
「生意還行，前兩天上了報紙，來的人更多了。」林巧兒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水金黃透亮，飄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墨霆昨晚打了電話，說那邊的工作已經上手了。」兩個人正說著話，門口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周瑾惠踩著方根小皮鞋走進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燙了卷，渾身都很時髦，除了臉色陰沉沉，仿佛有人欠了她一屁債似的。
她的目光落在櫃檯下面的保溫桶上，認出那是趙家的東西，眼裡的火苗躥了上來。
竟然背著她，來給林巧兒獻殷勤。
「趙楚峰，你在這兒幹什麼？」
趙楚峰皺了皺眉，「給嫂子送點吃的。媽讓送的。」
他特意強調了「媽讓送的」四個字，提醒周瑾惠，這是王美蘭的意思，不是他自己要來的。
周瑾惠哪裡聽得進去，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她看都沒看，直接把保溫桶往地上一摔，「哐當」一聲，不鏽鋼的桶身在地上彈了兩下，滷鴨腸滾了一地，油漬濺在櫃檯的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林巧兒，你還要不要臉？」周瑾惠指著林巧兒，手指都在發抖，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一個嫁了人的女人，勾引自己的小叔子，你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你肚子裡還懷著別人的種，就到處勾三搭四。」
「周瑾惠！」趙楚峰的臉漲得通紅，額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你胡說什麼？我給嫂子送個吃的，怎麼就成了勾引了？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林巧兒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腰挺得筆直，下巴微微仰著，不卑不亢。
「瑾惠，我跟楚峰清清白白，媽讓他跑個腿而已，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媽，是不是她讓送的。」
「你心裡不痛快，也犯不著在我這兒摔東西，這些東西是媽的心意，你這樣做，豈不是寒了咱媽的心。」
「你少拿媽出來當擋箭牌，你之前就算計著要嫁給楚峰，後來楚峰娶了我，你才斷了這個念頭，又纏上了大哥，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是個男的都勾引。」
林巧兒抬起手，在周惠瑾臉上扇了一個巴掌。
趙楚峰和楊春梅都呆住了，他們從未見過林巧兒這麼「彪悍」的一面。
周瑾惠捂住臉，難以置信瞪著林巧兒，「你竟然敢打我？我爸媽都沒打過我。」
林巧兒放下手，「你這番話不止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楚峰。他是你愛人。」
周瑾惠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林巧兒，目光里全是不屑：「林巧兒，你一個鄉下丫頭，初中都沒畢業，有什麼了不起。」
「夠了。」趙楚峰一步跨上前，擋在林巧兒面前，目光直視著周瑾惠，「學歷不代表什麼。學歷只是一個憑證，一個人有沒有能力，不看那張紙，看她能做什麼。」
他轉過身，看了林巧兒一眼，繼續說：「嫂子一窮二白從哈市來滬市，誰也不認識，從擺地攤開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開了店，買了房子。換作是你，你能做到嗎？她不是不想繼續讀書，她只是沒有機會。她要是有你這樣的家庭條件，有你這樣的讀書機會，她不會比你差。」
周瑾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可又找不到話。
趙楚峰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怒，幾分無奈：「你能讀大學，不是因為你比別人聰明，是因為你出生在一個好家庭。你的性子太過驕縱，也該改改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陰陽怪氣地說話。」
周瑾惠被趙楚峰說得啞口無言，眼眶紅了，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哭腔：「趙楚峰，我才是你的妻子，為了一個外人，這麼罵我？」
她眼圈紅了，轉身跑了出去。
林巧兒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推了推趙楚峰的胳膊：「楚峰，你快去追她吧。她一個人在街上跑，萬一出事怎麼辦？」
趙楚峰搖了搖頭，沒有動。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滷鴨腸和碎了的保溫桶，聲音悶悶的：「嫂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讓你受委屈了。我回去跟她解釋清楚。」
他蹲下來，把地上的保溫桶撿起來，蓋子已經摔歪了，合不攏，他把蓋子按了按，又放下去。
林巧兒無奈地搖搖頭，「不是你的錯，你別往心裡去。瑾惠也是在乎你，才會這樣。」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楚峰，我一直想問，你們怎麼那麼倉促就結婚了？」
趙楚峰的手頓了一下，握著保溫桶的手指緊了緊。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天我喝醉了，在賓館醒來，跟她……共處一室。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就決定結婚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林巧兒聽出了裡面的無奈和苦澀。
歲歲帶著幾分義憤填膺：「哎呀呀，小叔叔被騙了！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如泥，倒下去就睡了，兩個人根本沒有發生什麼！是小嬸嬸故意設計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