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涼親，是舅舅救了你
歲歲在王美蘭懷裡開始不安分起來，小身子扭來扭去，那只在空中胡亂揮舞的小手更加用力地朝林巧兒的方向伸著，五根小手指張得開開的，使勁往前夠，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的小奶音。
王美蘭看著懷裡的外孫這副急吼吼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睛裡滿是疼愛：「看看我們老大，這么小就知道要媽媽了，也想跟媽媽親親了是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歲歲也抱到了林巧兒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側著身子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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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兒偏過頭，把自己沒什麼血色的臉頰輕輕地蹭了蹭歲歲那張軟乎乎的小臉蛋，聲音虛弱而溫柔，「寶貝，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歲歲的小嘴一咧，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沒一會歲歲突然皺起小臉，【是歲歲不好，沒有保護好涼親。】
林巧兒眼皮一跳，低聲哄道，「歲歲別自責，娘親能提前看到你跟妹妹，很開心。歲歲已經很棒，幫涼親躲過了危險。」
歲歲歪著頭，【涼親，是舅舅救了你。】
林巧兒心臟驟縮，呼吸都停滯了。
舅舅？
爹娘只有她一個獨生女。
趙墨霆也皺了皺眉，這怎麼突然又冒出一個舅舅來？
他看著林巧兒眉心蹙起一道淺淺的摺痕，心裡嘆了一口氣，巧兒才剛生產完，實在不宜多思多慮，他握緊了林巧兒的手，「巧兒，別想太多，一切等休養好了再說。」
歲歲小人嘆氣，他怎麼忘了涼親，現在很虛弱。
林巧兒看看左邊這個，又看看右邊那個，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來回地游移，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真切的笑容，她抬起頭，目光溫柔地看向趙墨霆，「墨霆，你給他們取個名字？」
趙墨霆捏了捏她的手指，輕聲道，「名字我早就想好了，老大叫趙觀瀾，老二叫趙清歡，你看可好？」
林巧兒默念著兩個孩子的名字，唇瓣溢出一抹笑容，「趙觀瀾，趙清歡，真好聽。」
王美蘭笑道，「名字取得不錯。一聽就知道老大是個成熟穩重，有遠知卓見的，老二性子活潑，快快樂樂的。」
趙墨霆目光再次落在林巧兒蒼白憔悴的臉上，他的眼圈再一次紅了，眼裡滿是疼惜，這個女人為了生下他的孩子九死一生。
他把自己藏了一夜的話，說了出來，「巧兒，你辛苦了。我們再也不生了，孕婦生孩子，就是去鬼門關走一趟。我趙墨霆這輩子有你和這兩個孩子就夠了，足夠了。我在火車的時候，每當想到自己要失去你，我都難受得不能呼吸。」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低下頭，嘴唇抵著林巧兒的手指，聲音悶悶的，一滴淚水滴在了林巧兒的手背上。
林巧兒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趙墨霆。
她沒想到這個沉穩冷靜的男人，竟然也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他握緊了林巧兒的手，似乎害怕林巧兒隨時都要離他而去。
林巧兒看著他紅著眼眶認真發誓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流，「傻瓜，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的凌亂腳步聲打斷了。
緊接著，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三個人影涌了進來。
趙婷婷沖在最前面，一進門眼睛就精準地鎖定了病床上的林巧兒，幾乎是撲過來的，整個人趴在床邊，眼眶紅紅的，「嫂子！你還好吧？我聽說你大出血，一路上都急死了。」
林巧兒抿著嘴唇，虛弱地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算是回應。
趙婷婷頓時喜笑顏開，像一朵瞬間綻放的花，雙手合十在胸前拍了一下，「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嫂子福大命大。」
王美蘭抱著歲歲，笑著接話道：「你嫂子生了一對龍鳳胎，老大小名歲歲，老二叫安安。」
趙婷婷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整個人在原地蹦了一下，激動不已：「龍鳳胎？嫂子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湊到王美蘭跟前去看孩子，看到襁褓里那張粉撲撲的小臉時，整個人都酥了，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八個度，「寶貝，我是姑姑哦，你看姑姑，天吶好小一隻，也太可愛了吧，姑姑的心都要化了……」
趙楚峰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歲歲，然後伸出食指，試探性地戳了戳歲歲的小臉蛋。
歲歲猝不及防被戳了一下臉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兩顆黑葡萄，直直地盯著趙楚峰看，那表情說不上是好奇還是嫌棄。林巧兒的腦海里毫無徵兆地響起了歲歲那奶聲奶氣的聲音，這次語氣比之前更加鮮活，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老成和嫌棄：「咦，這就是我那個缺心眼的小叔子？果然長得憨頭憨腦的，一看就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林巧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嘴唇死死地抿著，肩膀卻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牽動了腹部的刀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笑意還是從彎彎的眼角眉梢里泄露了出來。趙墨霆顯然也聽到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看向自己這個缺心眼的弟弟——趙楚峰正咧著嘴沖歲歲傻笑，那笑容確實挺憨的，憨得渾然天成。
「老大真乖，嘿嘿。」趙楚峰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沉浸在逗侄子的快樂里不可自拔，還回頭沖王美蘭咧嘴笑。
王美蘭被趙楚峰這句沒頭沒尾的誇讚逗得直樂，一邊輕輕顛著懷裡的歲歲一邊點頭附和：「可不是嘛，這孩子從出生就一直笑眯眯的，一聲都沒哭過，將來肯定是個開朗活潑的好性子，像他媽媽。」
話音還沒落，旁邊趙墨霆懷裡的老二突然不樂意了，仿佛覺得所有人都圍著哥哥轉、自己被冷落了似的，小嘴一癟，眼睛一閉，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聲音細細的卻穿透力極強，整個病房瞬間被這尖銳的嬰兒啼哭填滿了。王美蘭趕緊把歲歲遞給一旁的護士，快步走過去接過老二，一邊抱在懷裡輕輕搖晃，一邊低下頭用鼻尖碰了碰老二的小臉蛋，聲音溫柔得像化開的糖水：「哦哦哦，安安乖，安安不哭，安安也很乖的，外婆最疼安安了，不哭了啊……」
老二被王美蘭嫻熟地哄著，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睫毛上掛著亮晶晶的淚珠子，可憐又可愛。
趙振華站在病房門口，沒有往裡走，他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王美蘭抱著孩子溫柔哄著的側臉，眉眼彎彎，笑容舒展，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慈愛與歡喜。他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又不是他們趙家的親孫子，她稀罕個什麼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