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眉來眼去
林巧兒轉身正要離開，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忽然「啪嗒」一聲開了。
周瑾惠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布袋走出來，頭髮散亂，眼眶通紅，看見林巧兒站在門口，眼睛裡的火苗一下子就躥了上來。
趙楚峰從屋裡追出來，臉上還有一道紅印子，一看就是知道是被周瑾惠給扇的，「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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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惠頭都沒回，冷哼一聲：「我不用你管。」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狠狠剜了林巧兒一眼，那眼神像刀子。
林巧兒透過洞開的房門，看見那件鵝黃色的毛衣被剪得稀爛，碎毛線散了一地。
趙楚峰看見了林巧兒，愣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周瑾惠冷笑一聲，嘴角的弧度滿是諷刺：「在我眼皮子底下還眉來眼去的。你們真夠噁心人的。」
林巧兒嘴角抽了抽，十分無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跟一個正在氣頭上的人講道理，就像往火堆里潑油，只會燒得更旺。
趙楚峰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臉漲得通紅，「瑾惠，你別胡說八道。」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著什麼，聲音緩下來，帶著幾分無奈，「我以前是喜歡過巧兒，這我承認。但現在她是我大嫂，我就不會越距。以後這話你不要再說了。」
林巧兒鮮少見到趙楚峰這麼生氣。
在她印象里，這個小叔子一直是憨厚沒心眼的。
今天他是真的被氣得不輕，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林巧兒深吸一口氣，既然都撞見了，索性把話說清楚。
她看著周瑾惠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溫和道：「瑾惠，那件毛衣其實跟……」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瑾惠打斷了，「你閉嘴，顯擺楚峰為了你凶我？現在看到我們吵架，你得意了？」
林巧兒抿了抿唇，把那半截話咽了回去。
算了。
也許導火索是婷婷的那句話，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周瑾惠眼裡容不得沙子。
之前她也看出周瑾惠喜歡趙楚峰多一點，可趙楚峰明顯是打算好好過日子的。
周瑾惠隔三差五就吃一些虛無縹緲的飛醋，任誰都會疲憊不堪。
她自問跟趙楚峰已經保持距離了，搬回趙家住，她根本就沒跟趙楚峰獨處過。
可周瑾惠還是不依不饒。
但凡周瑾惠好好地問清楚趙楚峰，也不至於為了一件毛衣吵成這樣。
這只能說明，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本來就有問題。
這樣的婚姻，像兩隻刺蝟抱在一起取暖，靠得越近，扎得越深。
「我先回房間了。」林巧兒的聲音很平靜。
身後，爭吵聲又起來了。
趙楚峰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周瑾惠的聲音卻越來越高，像一根繃緊了的弦，隨時會斷。
然後王美蘭的聲音插了進來，像是在勸架的。
林巧兒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看到嬰兒床里，歲歲正蹬著小腿，小腿白嫩嫩的，像兩截剛出水的藕。
趙墨霆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搖鈴在逗他，鈴鐺叮叮噹噹地響，歲歲的眼睛跟著搖鈴轉，小手在空中揮舞，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安安在旁邊睡著了，小嘴微張，小臉亮晶晶的，別提多可愛了。
林巧兒看著那幅畫面，眼神都變得柔和了。
趙墨霆放下搖鈴，站起來，走到她跟前，低下頭看著她的臉。
她的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眉頭微微皺著。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撫了撫她的眉心，像是要把那些褶子抹平。
「板著臭臉，誰惹你了？」
林巧兒把那摞從趙婷婷那借來的書放在書桌上，嘆了一口氣：「瑾惠以為楚峰買的禮物比我的要便宜，就跟楚峰吵起來，還把毛衣剪得稀爛。現在在鬧離家出走。」
趙墨霆低下頭，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聲音如金屬般磁性悅耳的，從她耳後傳來：「巧兒，這你就不知道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楚峰和瑾惠從小就是死對頭，見面就掐，吵過架，也打過架，我也沒想到他們最後會結婚。」
他輕輕笑了一下，帶著幾分無奈，「真是孽緣。所以你別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林巧兒慢慢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眼睛很亮，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從喉嚨里溢出一個「嗯」字。
趙墨霆趁機歪過頭，在她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她的皮膚滑滑的，嫩嫩的，像剛出鍋的嫩豆腐。
林巧兒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口水，皺起鼻子，嫌棄道：「滿嘴的火鍋味，你也不嫌噁心。」
趙墨霆壞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壞：「就是要熏你。」
他俯下身，尋到她的嘴唇，印了上去。
林巧兒雙手掄成小拳頭，捶著他的胸膛，煩惱煙消雲散。
趙墨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她的唇很軟，帶著淡淡的甜味。
他捨不得鬆開，一點一點地深入，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林巧兒的手慢慢鬆開了，從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肩上，輕輕抓著，指甲嵌進他的衣料里。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臟砰砰砰地跳，像是在擂鼓。
一隻手探進了衣服里，不安分地探索著。
林巧兒隔著衣料按住那隻不安分的手，喘著粗氣，「現在還不行。」
趙墨霆眸色幽深，唇瓣低低溢出一聲輕笑，「我知道，我在倒計時呢。」
樓下，周瑾惠打開門，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王美蘭沒有追上，看到夜色下那個逐漸遠去的身影，催促趙楚峰：「別愣著了，趕緊開你爸的車，送瑾惠回去。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趙楚峰「嗯」了一聲，走向了停在院子裡的小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