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歲歲和安安就是墨霆的孩子
周瑾惠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立刻激起一圈圈漣漪。
國營飯店裡好些人紛紛看過來,目光里閃著八卦的光芒,像聞到了魚腥味的貓。
趙婷婷本來就是個炸藥桶,一點就炸,更何況周瑾惠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貶低她的親親嫂子。
她「啪」地放下筷子,站起來,拔高嗓門道:「喲!我還當時誰呢,原來是我那不要臉,婚內就懷了野種的前嫂子。」
她刻意加重了「前嫂子」三個字。
趙婷婷這一嗓子,滿足了八卦的聽眾,大家的耳朵都偷偷豎了起來,目光在趙家和周瑾惠之間來回掃,互相打起了眉眼官司。
周瑾惠渾身不自在極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在桌下攥緊了衣角,指甲掐進掌心裡。
趙墨霆放下筷子,目光冷冷地看著周瑾惠,「歲歲和安安不是野種。他們是我趙墨霆的孩子,也是趙家的子孫。」
這件事趙墨霆一直沒有跟家裡人說過,一來確實不光彩,那晚的事沒法細說;二來在這個年代,未婚先孕是犯「流氓罪」的。
他不想讓林巧兒和孩子受委屈,今天周瑾惠拿這事做文章,他決定不再瞞了,好好跟家裡人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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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兆陽拉了拉周瑾惠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別吵了,你還嫌不夠丟人?」
他被周圍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垂下頭,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茶掩飾自己的情緒。
周瑾惠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林巧兒,腮幫子咬得鼓鼓的,最終還是坐了下來,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林巧兒:「……」
周瑾惠真是隨時大小瘋。
趙墨霆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林巧兒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帶著歉意:「巧兒,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林巧兒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她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都過去了。」
懷裡的安安又嚎了一嗓子,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趙墨霆的手背上。
趙墨霆把孩子交給王美蘭,「媽,你先幫我帶一下,我給安安沖點奶粉。」
回到家,趙墨霆把全家人都叫到了客廳。
王美蘭正抱著安安,趙振華坐在沙發上翻報紙,趙婷婷磕著瓜子,趙楚峰端著茶杯,幾個人齊齊看向他,目露驚訝。
趙墨霆清了清嗓子:「歲歲和安安都是我的孩子。」
王美蘭放下安安,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嗯,我們不會在孩子面前亂說的。雖然才半歲,但孩子很需要安全感,我們有分寸的。」
趙婷婷也重重地點頭,把瓜子殼往茶几上一放:「大哥你放心,我們曉得的。無論他們的爸爸是誰,我都把他們當做我的親侄子!」
趙振華瞪了一眼趙婷婷,趙婷婷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
趙墨霆揉著眉心,搞半天,他的家人還是誤解了他的意思。
林巧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我沒有前夫,歲歲和安安就是墨霆的孩子。」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幾個人頓時一頭霧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趙婷婷撓著頭,一臉茫然,「啊。」
林巧兒的臉漲得通紅,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怎麼解釋清楚。
趙墨霆先開口了:「我在哈市下鄉的時候,回城前一天晚上,吃飯時被人下了藥,然後我就跟巧兒……」
他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剩下的沒有再說。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該懂的都懂了。
王美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又驚又喜,聲音都有些發抖:「歲歲和安安是我們趙家的血脈!我就說安安那眉眼怎麼越看越像你!」
趙振華一向嚴肅的臉上也多了一絲驚喜,他看著安安的眼睛,跟墨霆的一模一樣,長長的,眼珠子特別黑。
趙婷婷拍了一下大腿:「哥!你早該說清楚!害得我以前誤會嫂子了!都是你的錯!」
趙楚峰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這簡直是天意啊!要不是他在火車上跟林巧兒搭訕,說不定大哥和大嫂還沒有機會相識呢!
他朝趙墨霆伸出手掌,笑嘻嘻地說:「大哥,你應該給我一個媒人紅包。」
趙墨霆嘴角彎了一下:「好。」
*
姜哲趁著柳枝枝出去買菜,姜明外出跟朋友聚會的機會,在主臥和書房裡把他藏的錄音機拿了出來。
為了以防萬一,他買了兩個錄音機,一台放在姜明的主臥吊燈上,一台藏在了書房的盆栽里。
那天他以為在主臥發現了一個有些陳舊的錄音機。
他前幾天就看見母親閨蜜的孫子拿著玩,那孩子沒關電源,磁帶還在轉。
他取出了裡面的磁帶,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舊錄音機放回原處。
姜明謹慎,否則不能隱忍這麼多年。
錄音機運轉起來,有嘶嘶的聲音。
他怕姜明覺察到異常,特意做了個障眼法。
他關上門,坐在書桌前,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帶開始轉動,先是窸窸窣窣的雜音,然後傳來姜明和柳枝枝的對話聲。
低姜哲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耳機,越聽臉色越發蒼白,原來歲歲說的話都是真的。
姜明不僅打算除掉他,還要對林巧兒下毒手。
他摘下耳機,關上錄音機。
既然姜明決定動手,別怪他瓮中捉鱉了。
大年初七,林巧兒就打算開張。
不開店也是要交租金的,能休息完整七天,她已經很知足了。
家裡有王姨和王美蘭幫忙帶孩子,她一點都不,比起以前在石頭村的日子,簡直不要太好。
她系上圍裙,在櫃檯後面低頭整理新到的包裝紙,楊春梅在旁邊擦桌子。
大過年的,店裡人流量不多,空蕩蕩的,只有門口的風鈴偶爾叮噹響一聲。
林巧兒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像是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她抬起頭,門口站著一個又黑又瘦的男人,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楊春梅沒察覺異常,笑著迎上去:「客人,想要買點什麼?」
那人沒有回答,忽然猛地推開楊春梅。
楊春梅沒站穩,摔在地上。
寒光一閃,那人從袖子裡拔出一把刀,直直地朝林巧兒刺去。
林巧兒的瞳孔猛地一縮,來不及多想,用腳一勾,把面前的凳子踢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