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燼青冥
蕭陽循著海燕提供的視野，如夜行的獵豹般輕盈地避開沿途布設的暗哨。
月光在樹影間斑駁灑落，三人如同行走在無形的安全通道上，毫無阻礙地深入海島腹地的丘陵地帶。
走在最前方的蕭陽突然頓住腳步，身形凝固在夜風中。
「出什麼事了？」江離壓低嗓音，暗自戒備。
蕭陽沉聲說道：「我們暴露了。」
鳳九天聞言反而勾起嘴角，銀色長槍憑空出現在她手中，槍尖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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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躲藏藏本就不是我的作風……」鳳九天聲音裡帶著躍躍欲試的戰意，「既然被發現了，不如堂堂正正殺進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遠道而來的貴客，我家閣主備好了茶席相候。」
那聲音穿過層層樹影，在丘陵間迴蕩。
「怎麼辦？」
江離秀眉微蹙，看向兩人。
「這次行動他指揮，不要看我！」
鳳九天絲毫沒有被發現後的擔憂。
「走，去會會這位傳說中的殺手之王！」
蕭陽現在也是藝高人膽大，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正面破敵。
現在看來，這位燼閣閣主也是一位十分自負的人，敵人登門，竟然還「備好茶席」。
鳳九天原本殿後，聞言，直接一馬當先走在了前面。
蕭陽和江離也快步跟了上去。
穿過幾道蜿蜒的山路，三人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古樸的院落靜靜坐落在群山環抱之中，四周丘陵起伏如屏障。
院內燈火通明，隱約可見數十道身影分立兩側，個個氣息內斂，卻讓人不敢小覷。
院落中央擺著一張紫檀茶桌，茶香氤氳。
一位身著青黑素袍的中年男子正專注地煮著茶，水汽升騰間，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從容。
這是蕭陽第一次見到燼閣閣主，傳說中的殺手之王，燼青冥。
「三位請坐，這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龍井，特意為諸位備下的。」
燼青冥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舉手投足間儘是儒雅風範，任誰都看不出這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之王。
然而在場的三人卻心知肚明，這般溫文爾雅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殺機。
蕭陽的目光在茶桌上輕輕一掃，最終定格在那尊古樸的香爐上。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手腕一番，從神農鼎內拿出之前備好的解毒丹。
「把這個吃了！」蕭陽把丹藥分給兩人：「香爐內燃放的是千機腐骨香，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依附在人體骨骼上，一旦催動真氣就會導致毒素深入骨髓，輕則癱瘓，重則當場斃命……」
鳳九天和江離不疑有他，直接將蕭陽的解毒丹服下。
燼青冥拍了拍手，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蕭陽身上：「能一眼看穿千機腐骨香的玄機，想必閣下就是蕭陽了？怪不得能幫李九針解了葬神花之毒……」他的視線在三人之間游移：「這杆銀色長槍，想必你就是玄律司鳳司主吧？你化了妝的樣子更好看。」
鳳九天冷哼一聲：「你裝模作樣的做派真噁心！」
燼青冥聞言也不惱怒，只是優雅的呷了口茶。
蕭陽聞言眉頭一挑：「李老之前的毒是你所為？」
燼青冥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那老頑固不肯歸順於我，自然要讓他嘗嘗苦頭。」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哦，對了，你還是那老頑固的師父吧？說來也巧，他此刻正在我這島上做客，不如讓我請他出來，也好讓你們師徒團聚。」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似無的殺機，蕭陽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卻始終平靜如水。
「把人請過來！」
燼青冥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杯盞在指尖輕輕轉動：「三位何必站著說話？這茶里確實沒下毒，不如坐下品一品？」
「九幽斷魂湯這等『好茶』，我們怕是沒這個命享用！」蕭陽冷聲回道，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燼青冥竟然還是一位擅長用毒的高手。
要不是剛才他開啟靈樞神眸，還真相信了燼青冥的鬼話。
「有點意思！」
燼青冥輕笑一聲，被當面拆穿謊言卻不見絲毫窘迫。
他嘴角始終噙著的一抹笑意，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莫測。
夜風拂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蕭陽三人只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無數殺機，仿佛黑暗中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月光照在燼青冥的側臉上，半明半暗間更添幾分詭譎。
一陣腳步聲傳來，三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當看清中間那個被架著的老者時，蕭陽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他沒想到李九針竟然真得在燼閣。
此時他的臉色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乾裂的嘴唇泛著詭異的紫色。
那件原本素淨的長衫已被鮮血浸透，膝蓋骨明顯被人用重手法擊碎，只能任由兩個黑衣人架著前行。
每走一步，李九針臉上都會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李老……」蕭陽的指節因握拳過猛而發白，周身殺氣如實質般翻湧。
既然已經被燼青冥識破了身份，蕭陽也不在偽裝容貌。
伸手在臉上一揉搓，瞬間恢復到之前的樣貌。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九針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渾濁的目光在看清來人後，突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師父……你……你怎麼也落入他們手中了？」
蕭陽強壓下翻騰的怒火，李九針體內至少有七八種劇毒在同時發作。
每一種毒都足以致命，但是這些毒相互作用之下，竟然能形成一個詭異的平衡，既能讓中毒之人體會那無休止的毒素折磨，又不至於讓人立即死去。
這需要下毒之人對這些劇毒的藥效有著十分精準的把握，不然稍有差錯，就會打破毒素間的平衡，頃刻間奪人性命。
蕭陽不知道李九針和燼青冥有著什麼樣的恩怨，竟然讓他如此折磨李九針。
當初在百草堂第一次見到李九針的時候，他就聽柳半夏說過，李九針身上背負著血仇，只是李九針和柳半夏都不願意告訴他。
現在看來，李九針的仇人就是眼前這位端著茶盞、神色自若的燼閣閣主。
「放了他！」
蕭陽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在空氣中炸開。
燼青冥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眼皮微抬間投來一瞥，那目光里儘是漠然。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兩名黑衣人立即將李九針丟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蕭陽箭步上前，當看清李九針身上密布的傷口時，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最多還能活兩個小時，你是想先救他……」燼青冥語氣陡然轉冷，帶著幾分挑釁：「還是……先來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