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定製「浪漫」
李婉擰起眉頭,往後退一步。
頭上的傘也隨著她動作將人牢牢護住。
「同學,」她聲音一如剛才在台上般清潤,只是有些不解,「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圍觀的人聞言面面相覷,跪在地上的人也自覺沒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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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行兩步欲靠近她身邊將自己看仔細,卻被人抬腳擋在前面。
男人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咬咬牙,站起身盯著他,面露狠吝。
「學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攔我到底是為什麼?你是什麼身份?
我至少還敢站在這裡大大方方的和她表白,你呢?你也就是占了個先認識她的時機。」
許安放在褲縫上的手緊握,沉下臉,左臉肌肉不自覺的抽動一瞬。
將手裡的傘交給李婉,走進雨幕手搭在眼前這個張狂到放肆男人的肩上,指節用力的扣進去。
「楊波是嗎?今天的事是最後一次。」
周圍,校園警衛隊已經圍撲過來疏散人群,用滅火器撲掉本就只靠人工撐傘才能維繫的燭火。
許安語氣平淡,「這是通知,不是警告。」
怕身上的濕氣過渡到她本就單薄的衣衫上,許安並未再走進傘里,只是抓了她手腕將人帶離這是非之地。
李婉離開前回頭看了那黃毛一眼。
人早就被警衛團團圍住,恐怕是要吃點瓜落。
又急忙忙舉著傘將許安罩住。
看著眼前走在風雨中的男人李婉忍不住想,這些人聚在這裡多久了呢?為什麼聚集的時候沒人來管,可他們一出現就有人出手呢?
是因為這裡有人點了火炸了線,還是因為……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一直被他刻意隱藏的身份又是什麼呢?
李婉伸手扯住固執的走在傘外的許安,語氣里滿是擔心,「不和我撐一把傘可以,但不要感冒好不好?」
男人緊繃的臉被她三兩句話衝散,點點頭,身邊一個男生就趕緊將傘遞過去。
許安垂眸看著她,關心和安慰的話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不遠處有輛車近光遠光閃了閃。
眾人都抬手遮住眼睛。
眼前光暈消失時,一輛墨綠色帕拉梅拉踏著雨夜駛到他們身邊。
李婉心頭一跳,卻裝作未察。
同學們到底是不敢在車主面前打量豪車,也只偷瞄幾眼繼續往前。
卻不想,這車竟龜速向前,不遠不近跟在他們身邊。
許安心下瞭然,回頭看她抿著唇小心翼翼的樣子,便也不多言語緊握著拳朝前走。
那車裡的人當然不會如他們所願。
車窗不知何時降下,雨水星星點點砸在車內的真皮座椅里。
可車主並不在意,兩隻眼睛只落在步伐越來越快的女孩兒身上,「李婉,」他出聲叫她,「李婉同學。」
女生在第一聲呼喚時仍想逃離,可隨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再邁不出一步。
許安背對著他冷笑一聲。
原本淋了雨心情不快的他就像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男鬼,如此戚戚然一笑,全然不復以往平易近人的樣子。
車子緩慢滑到女孩兒身邊,看見她腿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他莫名有點生氣,「摔那一跤都什麼時候的事了,怎麼還沒好?」
這話里信息量太大,大家都死咬著忍不住張開的嘴巴,只留眼睛在兩個人身上打轉。
男人舒適散漫,女生卻握緊拳頭繃直身體,看起來充滿防備,但到底還是朝人擠出個笑臉,「多謝趙總關心,我,沒事……」
車裡男人不滿意的嘖一聲,「這聲趙總也太生分了。你的手釧還落在我這裡,什麼時候還給你好呢?」
許安聞言轉過頭,兩隻眼睛吃人一樣的盯住他。
趙珩卻漫不經心將眉梢一揚,「要不就現在?」
女孩兒被他模稜兩可,曖昧不清的話激得身體微微打顫,咬著牙欲上車與他說清楚,手腕卻被人拽住。
「李婉。」許安的擔心不加掩飾。
「李婉?」趙珩的催促也不容拒絕。
最終李婉朝許安搖搖頭,垂著眼不敢與他對視,「到底是我做錯了,總該和他說清楚。」
車上人全無橫插一腳,棒打鴛鴦的自覺,推開門撐著傘走到李婉身邊,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許安緩緩鬆開她手,只溫聲囑託,「如果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女孩嗯一聲,「放心吧,我不會走遠。」
趙珩為她接過手裡的傘,紳士的用手擋住門沿將人護坐進去,關上車門,順手將傘遞給一旁的許安,「許會長這傘還是要修一修,花兒淋雨能長大,人還是要嬌貴些才好。」
看著車門關閉,許安剛才看到李婉一身晚禮服時的情緒突然反芻。
陌生的、痛苦的、扭曲的、不甘的情緒將他蠶食殆盡。
他恍然抬頭看著手裡水珠滑落的傘,才明白那情緒的名字。
——自卑。
——
車子一腳油門飛出去。
他準備了那麼盛大的表演,怎麼可能不走遠。
李婉在車子飛出去的瞬間,感受到和她第一次來到這世界坐車時一樣的失重感。
可車子柔軟的座椅包裹住她,竟讓她在和這個行事乖張的人共處一室時,生出些莫名的安全感。
李婉是真的累了,乾脆窩進座椅里闔上雙眼。
「我們要去哪?」
趙珩本想調笑她的大膽,可餘光看見她閒適姿態時竟心下煩亂。
他忍不住蹙眉,語氣冷漠,「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駛出大學城,開進CBD。
他將車子停在那幢全京州最高的承樽樓下。
服務人員早就等在那裡,他隨手將鑰匙遞出去,為她拉開車門。
女孩兒剛才應是在車上睡了會,冷風突然灌進來,不禁打了個寒顫。
趙珩目光又不自覺落在她光著的腿上,念叨一聲什麼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披在人肩上。
高織羊毛的觸感輕柔,卻嚴嚴實實將風擋住。
衣服上淺淡的木質香將人縈繞,李婉頷首說聲多謝。
趙珩看著她這樣子笑出聲,朝人逼近一步,「剛才在我車上睡得香,現在又縮進殼裡,你到底是我不是?」
「我……」
他抬手打斷她話,「你要不要給你那許學長打通電話報個平安?」
女孩兒聽了這話面色因為惱怒而發紅,他卻不管不顧,抓了人手腕就往裡去,直接將電梯按在頂層。
轎廂封閉,李婉甩開他牽著自己的手。好像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朝他解釋起馬場的事。
趙珩並無心聽她解釋,只在身後一張一弛的捏著拳頭,不知她在身上塗了什麼,怎麼都分開這許久,抓她那手上還有些黏膩。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
早就候在外面的服務員笑著將他們引到最外側,已經搭好雨棚的觀景平台。
復又去到室外,還是高層,李婉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語氣也沒了剛才恭順,「趙,大少爺!我的解釋你都聽了沒!」
「誰說我要興師問罪了,」他將桌上的酒杯遞給她,「踏雪性子烈,當初我馴她的時候,也哄騙了有月余才肯讓我披鞍。
而你不到一個星期就將她馴服,我和張姐的看法一樣。你們這叫有緣分。」
李婉克制著自己不去探究他今日的目的。
忽而覺得這人終於有點意思。
便順著他的話演下去。
「那……那您今天……」
「李婉同學,說起來我和許安一邊大,你這聲您是不是把我叫得太老了點。」
「我,對不起,」女孩兒舔舔乾澀的嘴唇,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似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只是想問問,既然不是問罪,你今天把我帶到這裡是為什麼。」
「還東西。」
他打開早就放在桌上的盒子,裡面是一條火彩璀璨的粉鑽手鍊。
「前幾天本想托張姐把手釧還給你,可你竟然就辭職了。一來二去耽擱,東西也不知道被丟在哪裡。用這個賠罪,你可願意接受?」
李婉只恨自己一雙眼睛太識貨,拒絕的話實在難開口。
「可,這太貴重了。」
「怎麼會,」趙珩抓她手腕仔仔細細戴上去,原本設想難開口的話竟多了些真情實意,「很襯你。」
女生眼中一閃而過的羞澀被他捕捉,彎下腰去尋她藏起來羞紅的臉,趙珩今天心裡的那些煩悶竟真的一掃而空。
男人大笑出聲,「喜歡嗎?」
女孩兒點點頭,小聲嗯一下。
聲音輕輕軟軟隨著雨聲飄散,可趙珩心裡卻像被貓而撓了一下,竟生出些今日如此捉弄她的悔意。
這圈子裡玩得起,願意被他捉弄的人多的是,他又何必去拆一朵乾淨的蓮。
心下一軟,再開口就少了些戾氣。
「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他用下巴點了點天際,李婉隨他目光去看卻只有空蕩蕩的雨幕,正回頭再看他,忽聞嗖的一聲,一叢叢煙花綻放在天際。
李婉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不由往前走,站在雨棚邊緣,讓視線更無阻礙。
煙花上升,綻放又消失。
就在她以為要結束時,只聽見一聲巨響,煙花組成的點陣竟將她的名字推向空中。
殘餘煙花的爆破聲中,她聽見身後男人的聲音。
「李婉,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