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到此為止
「還冷嗎？」
江馳看一眼窩在角落裡只穿短裙的女孩兒。
深秋的京州夜晚氣溫已經只有個位數。
她卻只穿一件單薄的針織開衫，一條單薄毫不遮風的短裙一個人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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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好在她只穿了這短裙。
不然他也不能在漆黑的深夜一眼認出她。
「還好。」
女孩兒像是有些怕他，並不抬眼與他對視。
江馳皺了皺眉，伸手將她涼得驚人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
李婉被他突然的動作一驚。
倒不是覺得被唐突，只是……
只是他那天明明眼睛都沒怎麼從她身上過，甚至連名字都不曾讓她說完。
竟然能一眼認出她，而且現在還……
李婉想，男人都是有一個算一個裝腔作勢。
她小心用力試著抽回自己的手。
不過顯然，男人也沒打算如何，順勢鬆了她手，將手邊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是的。
他竟然越過酒箱，將那衣服蓋在她身上。
有意思。
李婉將身子往後縮，垂著眼讓他別看到自己探究的眸子。
江馳這人應當也是情場中高手。
同剛才一樣，只是瞬間的接觸就又退回安全距離。
點到即止。
李婉聞著身上清冷水香調的大衣輕輕揚眉。
「多謝。」
他靠回椅背上，拿起面前的平板翻看著什麼，「去哪？」
？
李婉還以為他至少知道自己是經貿大的學生。
現在看……
他到底有沒有認出自己啊？
李婉側著臉認認真真看他。
江馳嘖一聲，「有什麼問題就問，你這樣我也沒法工作。」
「您到底記不記得我，我們之前見過，就在……」
「沒印象。」
聽見這話李婉就知道他在故意逗他。
「啊，」她還是假裝驚訝，「那您就干讓我上車。」
「你都敢上車，我有什麼不敢。」
女孩兒撇撇嘴，哦一聲，「那我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所以你要去哪？」
「經貿大，我是聽雪的室友。」
江馳默了一瞬，「李婉？」
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覺得好奇，李婉這麼想也就這麼問出來，「剛才還說不認識我，現在卻能叫出我名字。江大少爺，」她換個稱呼，終於抬起眼睛看他，「你不會是暗戀我吧。」
江馳一怔，隨後輕笑出聲。
他倒是真沒有見過如此直接的女孩兒。
按下擋板和司機說了目的地，才將目光迎上去。
女孩一雙眼睛流光溢彩，將城市的霓虹倒映的清晰。
多有趣，膽怯卻直接。
「如果我說是呢？」
「啊！」她好像真的苦惱，身體也不自覺將他送上取暖的大衣裹緊，「雖然江少爺你真的很帥，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吧，反正不可以，我可不想做渣女。」
江馳敏銳捕捉到她提起男友時一瞬的失落。
這也才注意到，她臉上斑駁褪色染上淚痕的妝。
「我對橫刀奪愛不感興趣，」他溫聲安慰，「睡一會吧，李叔的技術很好的。」
車子停在經貿大東門。
李婉自然不會在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車上安睡。
所以甫一停下，她就很適時的睜開眼睛。
「今晚的事真是多謝您。」
「舉手之勞。宿舍關門了嗎？要不要我幫你說一聲。」
「我……應該可以。」
男人輕笑一聲，「去吧，送佛送到西。」
李婉面露驚訝，又道一聲謝才開門下車。
直到站在地上，她似是才想起來，將那大衣往車上遞。
「晚上冷，你拿去穿就好。」
「可我怎麼還……」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已經點了油門將車開出去。
稀奇。
留了衣服卻不留聯繫方式，這人是想繼續接觸還是不是？
李婉再看一眼身上衣服，心下瞭然。
只是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一個身影攔住。
她向左他就向右，她向右他又往左。
高大的身影隨著她腳步倒退，堅決不肯要她離開。
「趙珩，」她語氣里充滿疲憊，「我好累了，有些事咱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不好。」
趙珩心裡慌得難受，總覺得如果今天就這麼放她離開，或許……或許並非什麼好事。
他伸手抱住她，以為女孩兒會打他，罵他。
可是都沒有。
她只是疲憊的靠在他懷裡，輕輕的抽泣。
趙珩應該是心疼的，愧疚的，可他抱住她的一瞬間，陌生的水調香水味就鑽進他大腦。
他這才注意到她身上有一件不屬於她的衣服。
他伸手揉了揉那大衣的面料。
眉頭一蹙，聲音也變得冷厲，「這衣服是誰的。」
「不認識，」她依然斷斷續續抽泣，「送我回來的那個人看我穿得少說什麼都要把衣服給我。」
「送你回來？」
「是啊，」她緊咬著嘴唇，可情緒還是決堤，「趙珩，我再也不想去那破地方了，不光人不喜歡我，車也不喜歡我。要不是遇上那位好心人，我真的走不回來了……」
女生哭訴著斷斷續續講完。
趙珩聽著她的話，心裡像是被針一下下的扎進去凌遲。
他怎麼能這樣，他怎麼次次都這樣。
他明明應該先關心她的腳有沒有磨破，關心今晚她都經歷了什麼。
可他總是……
難怪，難怪江南會離開他。
他真的很差勁。
「我會讓時衍哥給你道歉的。」
「不要，」懷裡的女孩聽見這句話身體一僵，「他今晚已經給我道過歉了，而且我也不想因為我破壞你們。」
「可我也不想要委屈你，我不想……」
「趙珩，」她打斷他，「其實今晚無論是誰，無論他們對我說了什麼，我都不在乎。他們接受我，是對你的愛屋及烏。他們討厭我，也是利索當然。」
「那你今天……」
「我在乎的，只有你的態度。趙珩，你明明知道我馬騎得不好，上次還差點出事，你明明可以聽出來，我對那翡翠，其實，其實什麼都不懂。
什麼水頭、老礦都是我看書隨便學的詞，我看不懂，真的看不懂。那麼說，也不過是想融入你的圈子，我想我們之間的距離可以再近一點。
可是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不肯為我分辯。
趙珩，我知道我今晚給你惹了麻煩，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看著路燈下單薄瘦弱的女孩兒，趙珩心裡無疑是痛苦的，自責的。
可他的心卻不再被凌遲，而是被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兒，輕飄飄的托在半空里。
愛，唯一又極致的愛。
可他悠悠然的心還沒飄多久，就聽見她說。
「阿珩，我們之間有道天塹，要不……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