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膚淺和愚蠢
「過幾天壽宴,會有官面上的朋友過來。」
葉天端起茶杯,老花鏡後的目光沉靜如水,「這個許洛凝,我自會當面摸清她的路數,至於那個保安,先不要去招惹他,等後面再找機會。」
「行了,都回去吧,記住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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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他們眼裡看來,秦凡已經是許洛凝的線人了。
要動秦凡的話,那就等於是在動許洛凝。
而許洛凝明顯不是那麼好動的。
陳龍和方北辰站起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轉身輕手輕腳退出了書房。
兩人走出主樓大門的時候,被夜風一吹,才發現身上全是冷汗,襯衫冰冰涼涼地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方北辰深吸一口氣:「龍哥,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北辰。」
陳龍喊了一聲,提醒道:「最近這段時間,你一定要低調低調再低調,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雖然他看得出來,葉天對方北辰的表現頗有不滿,但葉天唯一的女兒不願回國,葉天打拼下來的這份家業,最終還是有極大可能交到方北辰手上。
因此,他要儘可能和方北辰搞好關係,起碼錶面上的關係要維持好。
方北辰笑著點點頭:「龍哥,我明白。」
如果他知道,他要調查的那個人就是秦凡,估計表情會相當精彩。
他走到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依然亮著的燈光,縮了縮脖子,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葉府大門,消失在夜色里。
……
周家別墅。
客廳里的歐式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兩鬢微微泛白,襯得他整個人儒雅而沉穩。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旁邊的菸灰缸里擱著一支沒抽完的雪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顯然主人很久沒去碰它了。
這個中年男人叫周建國。
寧海商界提起這個名字,沒有人不敬三分。
周氏集團橫跨地產、金融、進出口貿易,產業鋪得又廣又深,是真正盤踞在寧海經濟版圖上的一方巨頭。
而周建國本人向來以低調沉穩著稱,說話慢條斯理,做事滴水不漏,和那些張揚跋扈的暴發戶截然不同。
但此刻,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商界大佬,正沉著臉看著坐在對面的兒子。
周泰坐在沙發另一頭,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後背要多直有多直。
他在外面是囂張跋扈的寧海四少,在他爸周建國面前卻不敢擺任何譜。
畢竟,惹怒了周建國,把經濟來源給他一斷,那他的天就徹底塌了。
「說吧,從頭到尾,一件一件給我交代清楚。」
周建國目光一凝,鎖定在周泰身上,淡淡的話語,讓周泰感覺肩膀一沉。
周泰舔了舔嘴唇,沒敢隱瞞,老老實實從頭交代。
從那天在長康公司門口攔住葉薔薇,秦凡突然冒出來當眾抽了他好幾個耳光開始。
再到趙虎帶人去停車場堵人。
最後是今晚他去找陳龍幫忙,東興夜總會調了一百個打手設局,剛要動手警察就衝進來了。
交代完之後,他偷偷看了一下周建國的臉色,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小聲補了一句:「爸,本來都是些小事,沒想驚動您的。」
「誰知道東興夜總會那邊那麼不中用,居然被條子突擊檢查。」
「陳龍怎麼說都是天爺手下的四大金剛,這點風聲都收不到,真是離譜!」
周建國端起茶杯,重重落在茶几。
周泰嚇得臉色一變,忍不住的縮了縮脖子。
「你也知道那是東興夜總會!」
「你也知道那是葉天的產業!」
周建國語氣極其冰冷的說道:「葉天在寧海經營了多少年,人脈有多廣,還需要我給你科普嗎?」
「他的場子被突擊檢查,你覺得是離譜兩個字就能解釋的?」
周泰張了張嘴,臉上有些掛不住,撓了撓後腦勺,乾巴巴的擠出一句:「爸,我聽說是警局新調來一個人……估計是個愣頭青,不懂寧海的規矩,想拿東興夜總會開刀嚇唬嚇唬人……」
「膚淺!」
周建國手掌拍在沙發扶手上,臉上的儒雅被怒色撕得粉碎:「我周建國在寧海經營縱橫多年,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周泰嚇得渾身顫抖,趕緊閉嘴低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客廳里安靜了好一會。
周建國閉上眼,用手指揉著太陽穴,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慢慢平復下來。
自己的兒子什麼德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小子從小被慣壞了,走到哪都有人捧著,十幾歲就學會拿他老子的名頭在外面耍威風,這些年惹的麻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次都是他這個當爹的出面兜底,兜完了老實兩天,第三天又開始翹尾巴。
說到底,周泰變成今天這樣,他周建國也有推不掉的責任。
但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嘆了口氣,態度稍微緩和下來:「這次的事跟以前不一樣,那個新來的女警,姓許,叫許洛凝,你知道她什麼來頭嗎?」
周泰搖搖頭,他只知道那女警長得漂亮,五官跟畫出來似的,穿警服的身段比他見過的所有模特都正點。
至於什麼來頭不來頭,他壓根沒想過。
周建國看周泰那副茫然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冷哼一聲:「上頭特意派她來攪渾寧海這潭水的。」
「她動的不是你一個人,不是東興夜總會一家店,是我們這些人,是寧海整張網。」
「你以為她拿東興夜總會開刀是愣頭青不懂規矩?」
「人家是早就盯上葉天了,她背後站著的人,葉天都要忌憚三分,你聽懂了嗎?」
「另外,剛才葉天給我打過電話,讓你不要再去招惹那個保安,對方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可是爸,那小子當街打我的臉!」
「整個寧海都知道我周泰被一個保安扇了耳光,我這張臉往哪擱?以後誰還把我當回事?這口氣我咽不下!」
周泰激動得眼眶一紅,不是委屈,是憋屈。
「愚蠢!」
周建國厲聲呵斥道:「你就不想想,一個保安為什麼敢當街打你?你考慮問題的時候,不能往更深層次想嗎?」
「我看你真是沒救了,跟方北辰一樣頭腦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