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兩個條件
「三！」
「二！」
「一！」
所有陣法師凝神鎖定最後的陣訣。
四周觀戰之人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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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十天的等候，他們都在等待這一刻。
號令落下，八百多名陣法師同時完成最後的陣印。
啵！
一層無形的光幕籠罩整片區域。
八百餘座殺陣，一同朝著秦凡那座五級陣法衝擊而去。
然而，五級陣法本就是更高層級的禁制。
這些二三四級陣法，在它面前，如同屬下拜見尊主，誕生出臣服的本能。
八百多座殺陣，非但沒能發起進攻，反倒歸順在了五級陣法的掌控之下。
「難不成得手了？」
關家族長茫然看著前方。
預想中震天的轟鳴沒有響起，場面安靜得詭異。
按理來說，數百陣法碰撞，必然地動山搖。
「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二長老急聲大喊。
「我們也不清楚。」
四級陣法師同樣疑惑不已，道：「或許陣力正在交鋒，馬上便會爆發。」
他們根本不知道，五級陣法已經接管了所有依附過來的殺陣。
緊接著，秦凡傳出一道意念。
殺！
轉瞬之間，八百多座被控制的陣法，調轉鋒芒朝著外圍人群發難。
轟隆！
爆炸席捲全場。
秦凡在陣內停下修煉，他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抬手一揮，將周邊店鋪中的東西，盡數收進五級陣法內部。
轟隆隆！
狂暴的衝擊波吞噬整條長街。
除了秦凡店鋪後院還被陣法護住，其餘地方盡數化為廢墟。
外圍來不及躲閃的關家弟子，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便葬身爆炸中。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關家族長目瞪口呆，渾身僵住。
「族長，快走！」
二長老一把拽住他，拼盡全力朝著遠處遁逃。
八百多座陣法一同引爆，威力駭人。
爆炸來得迅猛，消散同樣極快。
二三十息之後，喧囂褪去，重歸死寂。
「總頭領，事情鬧得太大了。」
護衛軍隊長上前請示道：「我們該如何處置？」
「冤有頭債有主。」
護衛軍總頭領神色平靜，道：「今天這批陣法師是關家請來，陣法也是他們下令布設。」
「整條街道所有損毀，全部由關家賠付。」
「道理是這樣沒錯。」
隊長面露為難，道：「可關家四五千弟子都殞命在這裡。」
「我不管關家死傷多少人。」
總頭領語氣不變，道：「只要還有活下來的關家人，賠償就一分不能少。」
不遠處，關家族長一屁股癱坐在廢墟之外，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非常清楚，這一戰，關家徹底垮了。
整條長街的商鋪損失，需要全額賠付，鋪中寶物價值難以估量。
族內四五千年輕弟子隕落。
這些人本是關家未來的根基。
萬幸精英弟子和長老，僥倖活了下來。
一旁其餘家族的人，難掩心底的狂喜。
他們之中雖有人受傷，可關家重創，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機會。
「族長，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二長老低聲詢問。
族長是整個家族的支柱，所有決斷都需要他來拿主意。
「我們輸了。」
關家族長聲音乾澀的道：「沒有想到會敗得這麼徹底。」
「族長切莫消沉。」
大長老低聲勸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現在去找護衛軍總頭領，懇請他從中斡旋調解。」
「若是沒有他出面，關家這次真的熬不過去。」
大長老輩分極高，平日裡族長大多會採納他的提議。
「眼下也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關家族長緩緩起身。
如今關家唯一的出路，就是儘量壓低賠付的數額。
一行人快步上前，停在護衛軍總領頭身前。
「總領頭，這次的禍事……」
關家族長剛開口，話語便被對方直接截斷。
「沒什麼多餘的話可以商量。」
護衛軍總領頭神色冷硬，只吐出一個字：「賠。」
「我們自然知道要賠！」
關家族長苦著臉，道：「可損失鋪得這麼大，我們關家就算掏空家底，也未必填得上這個窟窿啊！」
「你們拿什麼賠，不該來問我。」
護衛軍總領頭眉頭一沉，道：「那些商鋪的主人等著討要損失，城主府那邊，我又該如何回話？」
聽見城主府三個字，關家族長臉色驟然一白。
武王城早年本有四大家族。
曾經就有一家，妄圖壟斷城內所有買賣。
結果，一夜之間，整族憑空消失，沒人知曉他們最後的去向。
但城中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是城主府出手的結果。
「總領頭，能不能通融一二？」
關家族長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將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戒指內是下品靈石，合計十億之數。
護衛軍總領頭伸手接過，不動聲色收進袖中。
十億靈石擺在眼前，沒有人能夠不動心。
「跟我走一趟，去那間修補法寶的鋪子。」
護衛軍總領頭沉聲吩咐。
「多謝總領頭出手相助！」
「這份恩情，我們關家永世銘記！」
關家族長長長鬆了口氣，眼中湧上幾分慶幸。
既然對方收下靈石，那就代表願意從中斡旋。
幾道破空聲響掠過，一行人轉眼抵達秦凡的店鋪外。
「秦兄弟！」
護衛軍總領頭揚聲喊話：「我是武王城護衛軍總領頭，你聽得到嗎？」
他刻意放低姿態稱一聲兄弟，算是給足了秦凡顏面。
「有話直說便是。」
一道聲音隔著陣法屏障悠悠傳出，秦凡顯然聽得一清二楚。
「眼下外面的局面，想來秦兄弟也有所耳聞。」
護衛軍總領頭話說到一半，刻意頓住片刻，又道：「這事若是一路捅到城主府，恐怕……」
剩下的半截話，他留著讓秦凡自行掂量。
「我這些時日一直在陣中閉關修煉，外面鬧出多大動靜，我一概不知。」
秦凡的聲音再度傳開。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把自己從這場浩劫里摘得乾乾淨淨。
護衛軍總領頭心底暗自感慨，秦凡心思實在通透。
自己這點迂迴的盤算，被一句話輕易化解。
「秦兄弟，周遭街巷被毀得面目全非。」
護衛軍總領頭繼續勸道：「所有損失全壓在關家頭上，他們就算變賣一切也無力償付。」
「一眾商鋪主人不會善罷甘休，真鬧到城主府，事情只會變得更難收拾。」
「秦兄弟，你看，這件事要怎麼了結才妥當？」
「不必在我面前兜圈子了。」
秦凡淡淡道：「我確實有辦法平息這場風波，不過，關家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你儘管說。」
護衛軍總領頭接話道：「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想他們不會拒絕。」
「第一個條件，交出關家精英弟子關念安。」
秦凡沉吟道：「我要她跪在店鋪門前，賠罪三天三夜。」
「當初我初入武王城，她一鞭抽過來，硬生生撕去我半邊臉上的皮肉。」
「我讓她下跪致歉，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他素來不願刻意為難女子，可關念安必須好好懲戒一番。
換作旁人，受了這種羞辱，多半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關家勢大，尋常修士根本招惹不起。
然而，關念安向來驕橫跋扈，視旁人如草芥，想羞辱誰便羞辱誰。
秦凡就是要讓她親身嘗嘗，被折辱是什麼滋味。
「這個條件，我們答應！」
關家族長沒有遲疑，立刻應聲。
他原本還擔心秦凡獅子大開口，索要海量靈石，這是眼下關家最怕的事情。
聽見只是下跪賠罪，他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只覺得這件事輕而易舉就能辦妥。
「第一個條件他們已經應允，說說第二條吧。」
護衛軍總領頭道。
「第二個條件同樣簡單。」
秦凡緩緩說道：「我要關家那隻三足金烏的金烏嘴。」
他打算煉製丹藥，治好表叔身上的重傷，金烏嘴是必不可少的一味主材。
整個武王城，唯有關家豢養著三足金烏。
「你說什麼？」
關家族長猛地一怔。
身旁一眾長老也盡數呆住。
誰都沒有料到，秦凡第二個目標竟是金烏嘴。
要知道，三足金烏可是關家壓箱底的至寶。
「這件事，我們絕不可能答應！」
關家族長怒聲回絕。
「既然這樣，那便作罷，當我什麼都沒提。」
話音落下，陣法中再無任何動靜。
護衛軍總領頭愣在原地，事情就這麼談崩了？
「可惡！他居然盯上我們關家的金烏嘴！」
關家族長胸中怒火翻湧。
萬萬想不到秦凡會提出這般要求。
金烏嘴不只是珍寶，更是金烏最核心的攻殺手段。
「實在對不住。」
護衛軍總領頭看向關家眾人，態度冷淡下來，道：「我該從中調和的已經盡力了。」
「是你們自己不肯應下條件，那後續所有損毀，你們照價賠償即可。」
「總領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二長老急聲道：「方才我們已經把靈石交到你手上，你如今怎麼能這般說？」
「住口！」
關家族長厲聲喝止：「退到一邊去！」
二長老被他吼得一愣，滿臉茫然。
「聽你這話，是想用那批靈石要挾我辦事？」
護衛軍總領頭面色一沉，道：「我最厭煩這種交易方式，既然如此，靈石我還給你們。」
「總領頭切莫動氣！」
關家族長連忙上前，道：「這是一場誤會，我們從來沒有拿靈石要挾你的意思！」
見他這般表態，護衛軍總領頭的神色才稍稍緩和。
「秦凡已經把條件擺在明面上。」
護衛軍總領頭沉聲道：「我想他說他能平息這場紛爭，意思至少是損毀的財物，他願意兜底一半，何去何從，你們關家自己斟酌。」
「不只是分擔一半。」
秦凡的聲音再次從陣法內飄出：「整條街上所有商鋪的損失，我一力承擔。」
「你們都聽清楚了？」
護衛軍總領頭轉頭看向關家族長，道：「我最後問一次，要不要了結此事？」
「等他改了主意，那就真的沒有商量餘地了。」
他也盼著儘快收尾，畢竟收了關家十億下品靈石。
若是按原價賠付，關家要拿出至少百億靈石。
倘若此事和平了結，等於幫關家省下一筆巨款。
關家自然會感念他的人情。
關家族長轉頭望向大長老，目光里滿是徵詢。
大長老重重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
關家族長咬牙答應，轉身匆匆離去。
「我這就去把關念安帶來。」
二長老緊隨其後動身。
族長已經點頭，秦凡的第一個條件，必須儘快落實。
用一個關念安，換百億靈石的缺口。
這筆買賣，他們沒得選。
沒辦法，關家如今看著底蘊猶在，但根本拿不出百億下品靈石。
一旦賠不出，族中弟子會被拿去抵債，終生淪為苦役。
族長與一眾長老，也會受到城主府的制裁。
他們再強盛也不敢和城主府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