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報復
土培房前，顧少卿輕輕叩響木門。
不待他敲響第三下，木門瞬間打開。
顧少卿看著沈若惜，滿是倦色的臉，問道：「沒睡會嗎？」
「我不敢睡。」沈若惜側過身，讓顧少卿進入屋內，「我一個人害怕。」
顧少卿感覺沈若惜，喝了些粥之後，臉色是好了些，但從她的神態還是能看得出她很疲憊。
「去睡會吧。」
顧少卿將她抱上土炕，又往土灶里，塞了些馬糞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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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別走，或是走之前，一定要叫醒我。」
沈若惜說話間，兩隻手一直抓著顧少卿的胳膊。
在顧少卿點頭答應之後，她才安下心。
顧少卿見她睡著，抓了些乾草，鋪在沈若惜身上保溫。
隨後取來石灰粉，用一塊一塊的破布包了五分收好。
作罷這些天色將暗，顧少卿取來榆木樹枝，又用佩刀削成鉛筆大小的暗器防身。
「你在做什麼？」沈若惜伸個懶腰，輕聲發問。
顧少卿笑笑，手上的動作沒停，「做暗器。」
「暗器？」沈若惜兩道柳眉蹙起，臉上泛起擔憂之色，「是要對付今天來的那幾個人嗎？」
顧少卿打磨著暗器，淡淡道：「對，今晚要出去刺探韃子行蹤，就和那幾個想調戲你的人。」
「和他們？」沈若惜雙手握拳在胸前，身子下意識向後一躲，「那，那你要小心。」
短短相處下來，沈若惜發現自己，已經有些依賴顧少卿了。
無論是談起沈崇煥的態度，或是為了她與同僚發生衝突的果決。
這都讓沈若惜覺得，這個男人值得依靠。
顧少卿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是一個孤兒，這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關心自己。
「嗯。」
顧少卿點點頭，將削尖的暗器藏進袖口。
臨出門前，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低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回不來……」
「我等你。」沈若惜搶先一步，聲音不大，卻格外堅定。
顧少卿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頓了一瞬，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
威武堡南門，兩扇包鐵皮的厚木板向內打開。
顧少卿牽馬走在最後，左手緊緊握著腰間佩刀。
邊軍常年缺銀，缺糧，缺裝備，普通士卒的武器，都是些長矛和棍棒一類，能佩戴腰刀的都在少數。
介於這次刺探任務危險，百總給顧少卿他們四人，都配發了武器。
「遇到韃子隨機應變，以刺探動向為主，平安回來，賞銀賞糧。」
柳長林最後囑咐一句，堡門緩緩閉合。
林動四人騎馬在前，顧少卿有意，與他們保持了距離。
身前四人在馬背上，時不時回頭張望。
月色映在幾人的長刀上，寒芒流轉，殺氣森森。
隊伍已經走出五里地，顧少卿的眉頭越皺越緊。
「弟兄們，馬上就要進入韃子的活動區域了，我們休息會再走。」
林動招呼著幾人，找了一處坍塌的土屋前停下。
他與三人互使眼色，隨後一名士卒，翻身下馬，取出布袋裡攜帶的乾糧。
「來吧顧少卿，過來吃些乾糧吧。」
顧少卿沒有下馬，右手緊緊攥著刀柄。
「乾糧我自己有。」
另一名士卒聞言，笑道：「顧少卿，你不休息，也讓馬休息休息啊。」
顧少卿依舊不為所動，冷眼盯著幾人。
林動見狀，啐了一口，冷冷道：「顧少卿，你是要違抗軍令嗎？我限你兩個呼吸的時間下馬，否則視為陣前抗命。」
「按大周律，陣前抗命可是要打三十軍棍，革去軍籍充當苦力，是馬背上舒服？還是軍棍舒服？你掂量掂量。」
顧少卿聞言，瞳孔微縮，死死盯了林動三秒，最終一言不發，翻身下馬。
林動拿出軍法壓他，他不得不從。
「這就對了嘛！只要你聽話，大家還是好兄弟。」
林動說著，朝顧少卿緩緩走來。
顧少卿五指緊扣刀柄，冷冷道：「別過來。」
林動聞言停下腳步，乾笑道：「顧少卿，你我是有些誤會，哥哥給你賠個不是，咱以後還是兄弟行不行？」
旁邊士卒也上前附和，「顧少卿，伍長都低頭了，你還不給句話？」
「就是，以前不知道你身手好，以後對上韃子，你可要罩著我們幾個。」
顧少卿聞言，心中冷笑，眸子如鷹隼般，依舊盯著幾人，絲毫沒有放鬆。
林動見顧少卿始終防備著他，當即與三名士卒再度互換眼色。
「顧少卿，你不識抬舉是吧？」
話音落罷，三名士卒目露凶光，將顧少卿逼向土牆。
顧少卿緩緩後退，直到刀鞘頂住土牆，才停下腳步。
眼看各個方向被堵，四人又都帶了武器。
顧少卿略微沉吟，當即解下腰間佩刀。
「還請伍長，留個活路。」
顧少卿雙手捧刀，垂下的眸子暗茫流轉。
林動見狀，放聲大笑，「哈哈哈，你小子還算識時務，去，把他的佩刀拿來。」
士卒點頭應下，隨後挺起胸膛，訕笑著走向顧少卿。
「狗東西。」
他啐了一口，抬手抓住刀鞘，稍一用力，卻發現佩刀無法撼動分毫。
「放手，狗東……」
士卒話未說完，只覺刀鞘上突然傳來一股力道。
他身體一個踉蹌，瞬間失了平衡。
顧少卿抓準時機，用早就準備好的暗器，照著其脖頸便戳。
血腥味瞬間爆開，粘稠的血液濺到臉上，甚至還有餘熱。
顧少卿連戳數下之後，抬腳將其踹翻。
「你再說老子是狗東西。」
那士卒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喘氣聲，向著林動爬了幾步，沒了動靜。
這一幕，看呆了剩下幾人，林動瞪大眼睛，更是不敢相信顧少卿敢率先殺人。
「給老子弄死他。」
反應過來後，林動一聲怒喝，三人同時拔出長刀。
顧少卿面對幾人沒有冒進，三人都有武器，他打算等著幾人先出招，然後抓其破綻。
林動仗著身穿皮甲，率先衝來。
他雙手握刀，跳劈而下。
顧少卿向左騰挪，避開攻擊後，反手向其後背劈出一刀。
「鐺…」的一聲悶響，刀口在皮甲上犁出一道白印，卻沒破開。
林動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幾步，險些栽倒。
「來啊，老子有皮甲，看誰先砍死誰。」
林動穩住身形，提刀便砍了回去。
顧少卿沒有與林動糾纏，而是提刀向著左側，沒有穿甲的士卒殺去。
二人刀鋒相撞，士卒被顧少卿刀上傳來的力道，震得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一愣神的功夫，胸前便被顧少卿砍了一刀。
這一刀雖不致命，但士卒已經膽寒。
他丟了長刀，轉身就跑
顧少卿見狀，哪能饒他性命。
兩人一逃一追，終是士卒驚慌之下不慎摔倒。
顧少卿手起刀落，剛了結其性命，一時不備，肩膀結結實實挨了林動一刀。
林動見一擊得手，欲要乘勢再砍。
不料顧少卿突然轉身，向其面門甩出一團白色粉末。
電光火石之間，林動根本無法躲閃。
他雙手捂著臉，跪在地上不斷哀嚎。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顧少卿袖中暗器已經在手，他如惡虎撲向獵物，對著林動脖頸就是一頓猛戳。
「你還不如狗。」
顧少卿將胸中怒氣，全部宣洩在林動身上。
借著月色，顧少卿如地獄修羅，在收割凡人的性命。
此時僅活著的一名士卒，已經被嚇傻。
他本能想逃，但雙腿就如灌鉛，挪不了分毫。
「饒命！爺爺饒命！我家裡還有老母要養，求爺爺饒命！」
顧少卿深呼一口氣，就在他決定要不要留士卒一命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