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衣夜襲
柳長林蹙眉道：「為啥不能去？那韃子可是百夫長，他的人頭值錢得很。」
顧少卿指著韃子騎兵撤走的方向道：「百總大人你看，韃子雖然撤了，可是撤退有序，隊伍里明顯有更高級別的將領指揮。」
「萬一我們打開堡門，韃子的大部隊殺個回馬槍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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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林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達爾罕的屍體，頭腦一熱，完全忘了這可能會是韃子的圈套。
「你小子還真是點醒我了。」
柳長林摩挲著下巴，來回踱步。
看向那韃子的屍體，時不時地嘆息一聲。
「顧少卿，達爾罕可是你射殺的，這功勞你就不想要？」
「想。」顧少卿回答得乾脆，「但我更擔心威武堡的安危。」
「你小子。」柳長林長呼一口氣，緩緩搖頭道：「戰功就在那躺著，卻不能拿，還真饞人啊！」
說罷，柳長林看向身邊幾個伍長，道：「告訴你們手底下的兵，那韃子頭領的屍體，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私自去碰。」
「是。」
幾個伍長齊聲回應，但其中一人盯著韃子頭領的屍體，遲遲不願收回目光。
……
堡牆東門，丑時。
兩個士卒悄悄爬上堡牆，放哨的士卒打著瞌睡，見到二人沒好氣道：「怎麼才來？」
瘦子嘿嘿一笑，「晚些好，晚些弄出動靜，才不容易被發現。」
哨兵白了二人一眼，拿來吊繩，「一會我放你下去，麻溜點，若是被人發現了可是要挨鞭子的。」
瘦子躬身賠笑道：「放心，咱要是把韃子頭領的屍體搬回來，那也是有功勞的，多了不說，五兩銀子總要給吧！」
「行了行了，趕緊的。」
哨兵說著便將吊繩，從堡牆上順了下去。
瘦子抓起吊繩，抬腳勾住中間在腿上擰了一圈。
接著兩隻腳一勾一踩，抓著吊繩往堡牆下滑。
瘦子剛一落地，瞪著一雙鼠眼左右地瞧。
看了一陣之後，才貓著腰，提起腳，往屍體的方向竄。
他每竄十米，就停下來瞧一瞧周圍動靜，堡牆上的二人見狀，輕笑一聲，「這傢伙還真是屬耗子的。」
韃子頭領的屍體，就在五米開外，昨夜的積雪已經凍成硬殼，瘦子匍匐著往前挪，每動一下，雪殼底部就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他的伍長交代過，韃子可能有弓箭手埋伏，所以瘦子在接近韃子的屍體後，變得更加的小心。
韃子的屍體已經動硬，瘦子推一下屍體，急忙趴下左右地瞧。
觀察了一會兒，見周圍沒有危險之後，手上的動作才敢大了一些。
他揪住韃子的衣服，往後拖拽，無意間瞥見韃子手指上的一抹翠綠，頓時眼睛發直。
瘦子吞咽一口口水，呼吸變得急促。
他粗暴地將韃子凍僵的手指掰直，拽下那枚碧綠的扳指，放在眼中間細瞧，
月光下，扳指泛著油潤的光。
「這可是好東西啊！」
瘦子喉結滾動一下，正要往懷裡裝，但略微一想，又把扳指含在了嘴裡。
他此刻瞪著韃子兩眼冒光，雪地上有一片白色在移動，他絲毫沒察覺到。
瘦子藏了扳指，目光又盯上了韃子腰間的玉牌。
他回頭看了看堡牆上等著的兩人，然後用身體擋住視線，悄悄摘下腰牌藏在褲襠里。
堡牆上的兩人凍得瑟瑟發抖，眼看瘦子一時半會回不來，兩人又不能喊，只得在原地小跑著熱身。
瘦子越來越貪心，他看著韃子鼓鼓囊囊的胸口，伸手進去一掏，整個人當即僵在原地。
那懷裡不是銀子，還能是什麼？
他心跳的極快，又回頭掃了堡牆方向一眼，裝銀子的手都在發抖。
雪地上的那一片白色，已經越來越近，只要瘦子集中注意力去聽，完全可以聽到衣服摩擦雪地的「沙沙」聲。
可他眼裡只有銀子，等把銀子裝完，這才感覺到周圍有些不對勁。
他剛準備起身，卻瞧見那雪地上，竟然長了一雙眼睛。
剛要放聲大喊，便被一支利箭從咽喉貫穿。
瘦子捂著脖子，鮮血嗆了滿嘴，那嘴裡的扳指滑到了唇邊，他想抬手塞回去。
可是手剛抬到半空，心口又挨了一箭。
瘦子的手臂垂落下來，人也倒在了韃子身上，那嘴裡的扳指終究是掉了出來。
堡牆上的二人，見瘦子趴在屍體上不動，哨兵心下著急，便催同伴下去看看。
士卒從吊繩上下來，頓感周圍不太對勁。
他剛邁出兩步，瞬間僵在原地。
雪地上穿白衣，披白毯的韃子不下百人，紛紛起身。
「韃子！有……」
士卒話未說完，便被一箭射死。
堡牆上的哨兵點燃烽火，瘋狂敲鑼。
「韃子夜襲，韃子夜襲。」
韃子穿白衣，披著蓋雪的白毯，趁壕溝里的積雪凍硬，白衣爬過壕溝。
「咕……」
百夫長手指放進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貓頭鷹叫。
堡牆下蹲著的百來號韃子，在聽到聲響後，同時將手中的鐵鉤甩向牆頭。
……
顧少卿被鑼聲吵醒，聽到韃子夜襲，剛穿戴好皮甲出門，就碰到了陳奎等人。
「顧什長，那狗日的韃子偷襲咱。」
「別慌。」顧少卿眼珠子轉動，「先跟我去鐵匠鋪拿傢伙。」
鐵匠鋪內，李老三岣嶁著身子，迎了上來，「顧軍爺，外面啥情況啊？」
「韃子夜襲。」顧少卿回了一句，徑直往裡走，「李氏手雷造了多少了？」
「造了七十多個了，這就給軍爺去拿。」
說完，李老三小跑去牆角，抬了一箱李氏手雷過來。
顧少卿往懷裡鼓鼓囊囊地揣了七八個，又命陳奎和六子，將李氏手雷全部抬走。
「什長，這是震天雷吧？」陳奎抓在手裡掂了掂，「怎麼這麼輕？」
不待顧少卿回答，李老三搶先道：「這是顧什長讓我做的李氏手雷，你兩腳下可注意些，這傢伙的威力可是大得很。」
陳奎聞言撇撇嘴，「什麼李氏手雷，這不就是震天雷嘛！這東西這麼輕，能有多大威力？」
六子也笑道：「你老漢把這慫東西吹上天，說到底，不還是個震天雷麼！」
李老三見二人不信，還欲在爭辯，卻被顧少卿打斷道：「行了，抬著這一箱李氏手雷，趕緊去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