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殺賊
地道陰暗閉塞，空氣中都是悶悶的土腥味。
顧少卿舉著火把，只能勉強看得清身前一米的距離。
腳下的泥土鬆軟，上面都是雜亂的腳印。
顧少卿貓著腰走了一段距離，地道內直不起身子，這讓他的腰酸得厲害。
「這狗韃子，也不說把地道挖大一點，老子是走的真難受。」
陳奎走在最後，本就塊頭大，貓在狹小的地道里，還沒走多久，就已經滿臉的汗。
六子身材矮小，情況還好一些，薛平和張氏兄弟，同樣也不好受。
顧少卿走得很慢，因為能見度低的原因，他擔心韃子突襲，所以給身體留有反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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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走了一段距離，忽然聽見前面似有響動。
「劉禪？張超？」
顧少卿試著呼喚二人姓名，可地道的另一端並沒有回應。
這讓顧少卿立刻警覺起來，因為他實實在在地聽到了，有東西摩擦牆面的聲響。
「喂！前面的是不是劉禪？」
陳奎扯著嗓子又喊了一聲，對面還是沒有回應，就連剛才那輕微的聲響都消失了。
顧少卿抬手做出噤聲手勢，隨後小聲道：「都把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說罷，他熄滅了火把。
黑暗頃刻間吞噬幾人，眼睛在這裡就成了擺設。
顧少卿抬起手，摸著冰涼的牆面，走的極為小心。
先前鐵器划過牆面的「哧啦」聲，他聽得真切，就在距離自己不願的地方。
他沒走多久，牆壁的延伸陡然轉折，手摸空的一瞬，他的手抹黑在牆壁上拍出了聲響。
「啪啪」兩聲，在落針可聞的地道里格外刺耳。
突然，那不安的「哧啦」聲再次傳來，好似在回應，他剛才對牆壁的拍打。
接著窸窸窣窣的動靜，從拐彎處傳來。
顧少卿明顯感覺到六子在聽到聲音後，搭在他肩膀的手，突然緊了一下。
「劉禪？張超？」
顧少卿試探著喊了兩聲，轉彎處反常地有了咳嗽聲。
「劉禪？是你們嗎？」
薛平繞過六子，走到顧少卿身邊，又問了一遍。
對面仍然沒有回應，只是那咳嗽聲變得更厲害了。
顧少卿瞬間感覺不對，他記得堡長說過，下地道的是三個年輕人，而對面的咳嗽聲深沉，明顯是屬於中年人的聲音。
顧少卿當即後背繃緊，指尖下意識扣進牆縫裡。
就在他想著，該如何提醒身邊的幾人時。
「呼」地一聲，薛平點燃了火摺子，「劉禪？」
拐彎處，一隻長矛的槍頭，幾乎是在火光亮起的剎那捅了過來。
還好顧少卿提前察覺到了反常，及時將薛平向後拽了一把，不然那一槍絕對要了他的命。
顧少卿搶過火摺子，掏出手雷點燃引信，直接丟到了拐彎處。
「轟」的一聲，爆炸結束，哀嚎聲緊接著就傳來過來。
顧少卿連丟三個手雷，直到裡面沒了動靜，他才停下。
薛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粘稠溫熱的液體順著手指流到掌心，他清楚那是血，他知道顧少卿只要慢上一秒，那一槍定會洞穿喉嚨，而不只是一道傷口。
薛平心有餘悸地看了顧少卿一眼，「謝，謝謝顧什長。」
「一起殺過韃子，咱就是兄弟，兄弟之間說謝謝就見外了。」顧少卿重新點燃火把，「走，過去看看。」
說罷，他舉著火把，慢慢走入地道轉角。
剛走出兩步，血腥味混雜著刺鼻的火藥味道，猛地鑽入鼻腔。
顧少卿眉頭蹙起，下意識捂住口鼻。
火把往前一探，光暈照亮洞內的同時，顧少卿也看清了地上的血腥畫面。
他愣了一秒，便「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由於洞內狹窄，身後的幾人，不免遭了殃。
薛平接過火把，只一眼，他便和顧少卿是同樣的反應。
後面三人挨個看過，排成一排嘔聲不斷。
只有六子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炸得好，炸得好，炸死這幫狗日地。」
顧少卿緩了一陣，拿過火把後，又繼續往前走。
待他出了地道，抬頭一看，威武堡已經在百米開外。
雪地上，韃子戰馬留下的馬蹄印，一直延伸向很遠。
顧少卿舉目遠眺，當下便決定，順著印記追上去，看看韃子到底有沒有退兵。
「顧什長，我們沒有戰馬，若是貿然追上去，會不會不安全？」薛平謹慎地道。
顧少卿沉吟片刻，道：「我們也不深追，感覺到不對，就立刻回來，我總感覺韃子不會輕易退兵。」
眾人點點頭，順著雪地上的印記，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躺在雪地上的三個人影。
顧少卿定睛看了看，從他們的衣著判斷，立刻斷定雪地上躺著的人，就是之前下地道的三個年輕人。
幾人加快腳步，剛到三人身邊，便齊刷刷停住。
雪地被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浸透，三具屍體並排趴在雪地上，姿勢明顯是生前砍下頭顱時，被人刻意擺過的。
「這狗日的韃子。」
顧少卿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
「這幫畜生。」
六子看著面前的三具無頭屍體，咬牙罵了一聲，聯想到自己慘死的老娘，唰一下地就紅了眼眶。
「顧什長，他們的屍體怎麼辦？」薛平問。
顧少卿道：「我們先去查探韃子的行蹤，等回來的時候，再把他們的屍體帶回去交給家人安葬。」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無頭屍體，轉過身，順著雪上的馬蹄印往前走去。
身後的幾人見狀，默不作聲地跟了上來。
顧少卿走到一處陡坡，坡頂忽然有大笑聲和哭嚎聲傳來。
他立刻俯下身子，眼神示意身後幾人小心。
顧少卿繞過沒有掩體的地方，尋了一處岩石突起處，探出腦袋查看情況。
身前五十米處，赫然有七八個韃子，正抽打著三四個大周裝束的婦人。
幾名婦人頭髮披散，上衣幾乎被扒光，只用雙手死死護在胸前。
其中一名韃子，見婦人反抗激烈，便抽出長刀，一刀捅入婦人心口。
他用韃子的語言，繼續怒罵著其她婦人，狂笑著又撕扯起她們的衣服。
顧少卿牙快咬碎了，他攥著刀柄的手因用力而抖個不停。
他貓著腰，悄悄摸近了些距離，隨後「蹭」的把出腰刀。
薛平見顧少卿欲要動手，便小聲陳述起厲害，「顧什長，這可能是韃子留下斷後的探子，萬一我們動手，可能會引來韃子的大部隊。」
顧少卿眼角抽動，咬著牙道：「我們大周的女人，正被韃子踐踏，這要是能忍，還配做男人嗎？」
說罷，他猛地站起：「殺，殺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