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錢花哪了
柳長林以軍功還沒上報為由，將顧少卿要的一百兩，直接砍價到二十兩。
柳青青看不下去了，她抱臂走了，白了自家哥哥一眼，「不就是二十兩嘛！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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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從腰間荷包里取出兩錠銀子，交給顧少卿。
「你要二十兩銀子做什麼？」
顧少卿生怕柳青青反悔，將銀子裝好，才道：「用這二十兩銀子，給我娘子做件衣裳。」
「你…」
柳青青一時語塞，接著就在地上找著什麼東西。
柳長林瞪大眼睛看著顧少卿，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顧少卿頓感不妙，悄悄退後兩步，轉身就跑。
他剛跑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了柳青青殺人似的咆哮。
「顧少卿，你渾蛋。」
……
威武堡軍市，顧少卿帶著沈若惜，走走逛逛。
他時不時地瞥一眼，跟在身後的柳青青，終是對這個電燈泡有些不耐煩。
「你跟著我們幹啥？」
柳青青下巴一抬，別過臉，「這條路是你家的啊？憑什麼你能走，我不能走？再說了，我不得看看我那二十兩，花在哪了嗎？」
沈若惜聞言，揪著顧少卿的袖口，桃花眼裡滿是疑惑。
「什麼二十兩？」
顧少卿附耳道：「她瞎說的，別管它，咱們看咱們的。」
說罷，便拉著沈若惜的手，走進一家布店。
布店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鼻孔下掛著兩條柳須。
他躬身迎上前來，笑著對顧少卿兩人一番打量，隨後腰杆一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去。
「二位隨便看吧！我這裡做一件冬衣，可少說要三兩銀子。」
說罷，便自顧坐下喝茶，不再看顧少卿一眼。
顧少卿此次出來，沒有穿皮甲，只穿了那件破爛的胖襖。
他見老闆態度冷漠，但也並未與其計較，這世道狗眼看人低的貨色，又何止掌柜的一個。
「若惜，我看柳青青身上穿著的短襖和馬面裙就不錯，你要不要照著那個樣式也做一身？」
沈若惜聽到柳青青的名字，忽地垂下眸子，她眼裡閃過複雜神色，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二人說話間，柳青青走了過來。
她剛一踏進門，掌柜的眼睛登時就亮了。
「哎呦，是柳姑娘來了。」他那兩條柳須幾乎要飛起來，腰彎的比方才還要低，「您這邊請，咱店裡可是新到了一匹綾羅，就給您留著呢！」
掌柜的跟在柳青青身後，殷勤地介紹著各種布料。
沈若惜看罷布料後，與他小聲交代幾句，顧少卿隨後將布料拿給掌柜的看，「我家娘子上衣要做一件比甲，搭配一件百褶裙，里子要用細絹。」
掌柜瞧了一眼顧少卿手裡的布料，忽地笑了，他搓著柳須，道：「軍爺手裡拿著的是素廣綾，可不是什麼普通粗布，用素廣綾做一身冬衣，少說要十兩銀子。」
沈若惜一聽要十兩銀子，當即垂下眸子，用手悄悄拽了拽顧少卿的袖口。
這一幕正好被掌柜看到，他乾笑一聲，斜睨道：「咱這邊關地界，廣綾一般都是像柳姑娘這樣的人才能穿的，軍爺要不再看看其它料子？」
掌柜搓著柳須，笑眯眯地等著顧少卿知難而退。
顧少卿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素廣綾，緩緩往櫃檯上一放。
他抬頭看向掌柜，那眼神里沒有惱怒，沒有尷尬，平靜得像看一棵樹，一塊石頭。
「掌柜的，你說這素廣綾，一般都是什麼人穿的？」
掌柜一愣，下意識看向柳青青，乾笑道：「這…自然是像柳姑娘這樣的人物才能穿。」
「嗯。」顧少卿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那你看看我像什麼人？」
掌柜瞳孔驟然放大，隨即重新打量起顧少卿來。
破爛胖襖，是落魄的邊軍裝扮沒錯，長相是清秀了些，但也是飽經風霜的小卒模樣。
可眼前這個人，雖穿著一身破爛，但言語間，眼裡沒有半分自卑，反而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從容。
掌柜喉結滾動一下，一時竟不知怎麼接話。
顧少卿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緩緩放在櫃檯上，接著又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旁邊。
「我家娘子什麼好布料沒穿過，區區素廣綾而已，只要你衣服做得好，這十兩銀子歸你，你服務得好，這十兩也歸你。
掌柜看見銀子，放下身段，連連賠笑，「哎呦軍爺，我有眼無珠，我有眼無珠，您別生氣，別生氣，我這就給夫人量尺寸。」
掌柜的忙亂一番，盯著櫃檯上的兩錠銀子，眼睛發直。
「軍爺，夫人的尺寸量好了，五天就能做好。」他指著指櫃檯上的銀子，道：「那…那銀子……」
顧少卿拿起一錠銀子瞧了瞧，嘖嘖一聲，道：「掌柜的手藝應該沒問題，只是這腰杆子直了些，對我家夫人明顯沒有對這位柳姑娘彎得低。」
說罷，他將那十兩銀子收起，只留掌柜地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柳青青臉色一沉，看著顧少卿二人離開的背影，酸溜溜地道：「合著拿我的銀子，給你夫人撐場面，哼。」
她驕哼一聲，看向掌柜，「剛剛那女子，選的什麼冬衣款式？」
掌柜的回過神，道：「那位姑娘選了比甲，搭配一條百褶裙。」
柳青青聞言，愣了半晌，隨後眼珠子轉了轉，道：「那我也要做比甲和百褶裙。」
說罷，放下銀子，又去追顧少卿。
……
百總營房，柳長雲看罷書吏寫的戰功表後，笑得嘴都合不攏。
威武堡守城大捷，斬首韃子近百。
如此顯赫的戰功，直達天庭，定會讓當今的皇帝也為之一怔。
他這個百總，很有可能連升兩級，直接成為千總。
「來，顧賢弟，你來看看這戰功表寫得如何？」
顧少卿淡淡一笑，抱拳道：「百總大人看過了，就是我看過了。」
「你小子。」柳長林拍了拍顧少卿的肩膀，道：「此次守城是天大的功勞，我若升遷，這百總的頭銜說不定就直接落在你身上。」
話音落罷，六子等人，齊齊投來羨慕的眼神。
不少人心中暗自盤算，顧少卿升遷，他們跟著也會沾到功勞，撈個伍長什長，再領些銀錢度日，倒也美哉。
一想到此，他們看向顧少卿的眼神，是愈發的崇拜。
只有肖總旗站在一旁，臉色變化陰晴不定。
「百總大人升遷，那是實打實的功勞。」顧少卿說著，話鋒一轉，「只是我們在前方殺敵，不知道這功勞最後落在手裡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