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胡媚兒
蒙古大帳內，巴魯圖怒拍桌案而起，指著身前金甲將領，怒斥道：「沈朔，你說什麼？你在威武堡折損三百騎兵，額勒赤都被大周邊軍活捉了？」
那桌案被拍得四分五裂，桌上的酒水灑落一地。
沈朔右手摁在左胸，深深低下頭，「父汗，大周軍發明了一種很厲害的震天雷，威力僅次於虎蹲炮。」
「我軍騎兵厲害，但在攻城上發揮不出優勢，所以才會折損這麼多。」
巴魯圖深呼一口氣，負手來回踱步，「那三百騎兵我不可惜，可額勒赤被抓，我蒙古軍中，可是少了一位能文能武的大將。」
「額勒赤是輕敵，才會與大周軍交易糧草時中埋伏，這只能怪他自己。」沈朔嘆了口氣，道：「那大周的邊軍中，可是出了兩位能人啊！不只顧少卿一位悍將，其中一個鐵甲將領，我認為絲毫不輸於他。」
巴魯圖聞言，立時轉過身，瞳孔圓睜道：「你可與他交過手？」
沈朔直起身子，頓了頓道：「未曾直接交手，但他僅憑一騎，就敢在後面追擊我們撤退的百餘騎兵，而且在他身邊的士卒，面對我們騎兵的包圍，一副捨命相拼的架勢，竟沒有一點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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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魯圖面色一沉，「既然你包圍了他們，為何沒有將這鐵甲將領斬草除根？」
沈朔道：「大周援軍已到，我們只剩百人，被拖住全都要交代在那裡，所以只能撤軍，放棄額勒赤。」
他說著，見巴魯圖面色不悅，便又接著道：「不過父汗放心，我已經安排胡媚兒，去接近柳長林，不求一時刺殺，先入其營，亂其軍心，探其虛實，待他內里自潰，我們再收其性命。」
聽到胡媚兒的名字，巴魯圖面色一凝。
能將自己的妾室，安插到大周邊軍，巴魯圖也是佩服起自己長子的心思和手段。
「哈哈哈。」他爽朗一笑，滿意地點點頭，「我兒沈朔，是有梟雄之姿啊！」
……
顧少卿和柳青青幾日悉心的照料下，沈若惜的病情基本痊癒。
顧少卿正在院中劈柴，手下忽然來報：「顧百總，柳把總從清水堡過來了。」
顧少卿聞言，放下手中活計，正要開口，卻見柳青青聽到消息，已經衝出屋外。
「我哥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眾邊軍簇擁著柳長林，從門外走來。
還是老樣子，沒見到人就先聽到了柳長林那宏厚的聲音：「賢弟，大哥來看你了。」
顧少卿迎上去抱拳道：「明天就是新年，大哥不在清水堡與將士們過年嗎？」
柳長林很自然地摟住他的肩膀，道：「我幾次書信，青青這丫頭就是不去清水堡，她不去，那我只能來威武堡了。」
柳青青見自家哥哥，一來威武堡不是先尋自己，當即昂起小臉，佯裝嗔怒道：「哥，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妹妹嗎？剛來威武堡就賢弟賢弟的，是把我這個親妹妹都忘了吧！」
柳長林聞言，趕緊邁著八字步，上前賠笑道：「誒呀！我的青青啊！哥怎麼能忘了你呢！你看哥給你帶了什麼？」
柳長林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胭脂盒。
顧少卿心下好奇，這糙漢什麼時候也懂得買胭脂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隨行的隊伍里，站著一位女子，她年紀二十出頭，儘管穿著冬裝，但那傲人的胸脯，卻是遮掩不住。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兒，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既不刻意看誰，又好像誰都在她眼裡，偏偏是這份不經意，最要人命。
難怪柳長林這個糙漢，會為她著迷。
「胭脂？」柳青青柳眉蹙起，抱臂端詳著自家哥哥。
那目光瞧的柳長林如芒在背，趕緊求饒道：「好了青青，我給你們介紹個人。」
柳長林說著，移步到那位女子身邊，「這是胡媚兒，嘿嘿……」
柳長林沒說下去，拋給眾人一個你們都懂的眼神。
「奴婢胡媚兒，見過幾位軍爺，見過青青姑娘。」
胡媚兒施個萬福，含笑看著眾人。
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看得周圍軍士都是目瞪口呆。
顧少卿也是感嘆，好一個媚骨天成的女子，別說柳長林了，只怕相處日久，自己也扛不住。
柳青青頷首點頭，自己哥哥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紀，能尋一女子結周公之好，她也樂見其成。
但胡媚兒太過嫵媚，她面上不顯，但心裡卻在替柳長林擔憂，自家哥哥能否將這女子駕馭得了。
「賢弟啊！大哥這次來，可是帶了好酒，你我今日定要痛飲一番。」
柳長林示意身後兩個總旗上前，每人的懷裡，都抱著一壇好酒。
朝廷的犒賞和補兵，前幾日一同到達兩堡，只是升遷任命的敕書，要等兵部和吏部核實之後，再行下發。
顧少卿笑道：「那是自然，今日來的有一個算一個，不醉不歸。」
話音落罷，眾士卒齊聲叫好，皆是歡喜。
他帶著眾人，移步到百總營房，殺豬宰羊好生款待。
宴席間，胡媚兒也不見外，親自操起酒勺，挨個給士卒舀酒。
士卒們受寵若驚，端碗的手都在抖。
「敬諸位弟兄。」
顧少卿端起酒碗，仰頭痛飲，余者士卒紛紛跟隨，盡顯豪邁之氣。
他剛放下酒碗，就見胡媚兒扭動著腰肢，嬌媚走來。
她捏著勺把，舀出一勺御酒，倒入顧少卿身前的酒碗。
隨後施個萬福，又為柳長林把酒斟滿。
只是她回眸時，留下一抹勾人媚笑，顧少卿怔了一下，倒覺這女子有些古怪。
尋常女子哪有這股媚勁，他不禁擔心，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戲碼，可千萬別發生在柳長林身上。
柳青青和沈若惜，二女就在身側，自然也看到了胡媚兒拋出的媚眼。
「狐狸精！」
柳青青腹誹一句，依著她平時的性子，早就當面嗆過去了，只是眼下眾人都在，她又不好讓哥哥難堪，所以才暫且忍著。
「若惜，你可要看好顧少卿，別讓他也招這麼個狐狸精來。」
顧少卿端著酒碗，被她這沒來由的一句話，險些嗆到。
無語的同時，也好奇二女，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是何如走得如此親近。
柳長林端起酒碗，一隻手摩挲著下巴，挑眉道：「賢弟，你我這次的戰功，想必升個千總，沒什麼問題吧？」
顧少卿舉碗與之對飲，飲罷放下酒碗，道：「千總官自然是板上釘釘，就是不知林哮那位置，你我兄弟是誰頂上。」
「誒…」柳長林腰杆一挺，向顧少卿遞來肯定的眼神，「那林哮的位置，自然是兄弟你的。」
他又飲一口酒，笑道：「延綏鎮的規矩太多，大哥做不來，還是做個邊堡的千總，舒服又自在。」
顧少卿端起酒碗，「那就借大哥吉言了，干！」
「干！」
二人又是一番痛飲，宴席也來到高潮，士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自在。
酒酣耳熱之際，胡媚兒提出來獻舞一曲，為大家助興。
此言一出，眾士卒的眼睛都亮了，紛紛拍手叫好。
邊軍苦寒之地，連個說書的先生都沒有，當下有人願意獻舞，自然是眼熱得很。
顧少卿感覺這麼幹喝，倒也無趣，有人起舞助興，也是率先鼓掌，迎胡媚兒出場。
只見胡媚兒輕移蓮步到中間，腰肢一擰，水袖半遮面。
「郎在邊關妾在樓，一夜相思一夜愁……」
她嗓音酥媚入骨，尾音像鉤子往上挑。
胡媚兒邊轉邊跳，眼波從柳長林的臉上，滑到顧少卿的臉上，又輕輕瞟過每一個士卒，這讓所有人都覺得，胡媚兒像是在看自己。
唱到高潮，她身子微微一仰，冬裝裹不住的身段曲線，展現在眾人眼前。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胡媚兒羞怯地側過臉，只留一抹紅唇在燭火下明滅。
方才喧囂的營房，此刻靜得落針可聞，所有士卒端著酒碗，就那麼痴痴地看著。
碗中的酒水滴落，都不自覺。
柳長林口水垂落酒碗，眼睛發直，這若是在沒人的地方，興許早就行了那禽獸之事。
柳青青鼓著腮幫，雙手叉腰，瞧著柳長林那花痴的模樣，恨不得上去踢一腳，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