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謀劃
顧少卿命邊軍，將匪寨內能用的東西全部搬走，包括那些哨台拆下來的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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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到威武堡後，柳長林看向那些衣著簡陋的流民青壯，問道：「賢弟是打算把他們編入邊軍？」
顧少卿緩緩搖頭，神秘一笑，「大哥，這些人日後是我顧少卿的私兵，不記錄在冊。」
柳長林愣了一瞬，恍然道：「大哥明白了，你把這些青壯都收為私兵，向總兵報備這次剿匪陣亡的邊軍人數後，又可索要新的兵源。」
說著，他緩緩搖頭，眼裡滿是佩服，「賢弟，大哥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顧少卿笑道：「大哥，你我現在已經是千總，日後天地廣闊，任由你我馳騁，大哥可要多招攬兵源，莫要被我趕超了去。」
柳長林爽朗一笑，拍著顧少卿的肩膀道：「你我不分彼此，我柳長林的兵，就是賢弟的兵，大哥沒有你的野心，日後你封爵拜將，別忘了我和青青就行。」
話音剛落，只見柳青青揮著手，朝二人高聲呼喊：「哥！」
顧少卿見狀無奈搖頭，心下暗想，不愧是親兄妹，還沒見到人，就已經聽到了聲音。
柳長林笑著迎了上去，一番寒暄之後，看著顧少卿笑道：「賢弟，你我有些時日不見了，今日可要好好喝上一杯。」
顧少卿附和道：「必須不醉不歸。」
百總營房內，宴席鋪開，眾將士推杯換盞，大聲暢聊，好不熱鬧。
顧少卿舉杯敬酒，與柳長林對飲之後，便問了些他在延綏鎮的狀況。
柳長林礙於面子，沒有告訴顧少卿，李巡帶著吳佑財找上門的事。
他只是報喜不報憂地講述了，自己在延綏鎮一切安好。
顧少卿得知他一切順利，欣慰地點點頭，隨後問起了陳員外。
「大哥，你到了延綏鎮，可曾聽過陳員外這號人？」
柳長林聞言，凝眸想了片刻後，道：「還真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賢弟提起他，可是有什麼謀劃？」
顧少卿點點頭，道：「陳員外掌握著延綏鎮的鐵礦廠，而我們這次剿匪抓到的匪頭，早些年幫著陳員外，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話到此處，他眸子一緊，續道：「大哥可以想想看，我們用此人要挾那陳員外，讓他將礦場利潤分與我等，然後逐漸取代他，把礦場攥在你我兄弟手裡，豈不美哉？」
柳長林怔了一瞬，隨即壓低聲音道：「賢弟是想讓我摸清楚陳員外的底細，找出他的靠山對不對？」
顧少卿點點頭，將手中酒杯與之對碰，「沒錯，打狗也要看主人，咱們知道了他主子是誰，行事便有分寸，既不把他打疼了，也能讓我你我兄弟先分一杯羹。」
「陳員外一個從五品的虛銜，能掌控鐵礦，定然是上下打點，掌握著不少官員的把柄。」
「而我們先借著匪頭提供的證據，敲山震虎逼他讓利，等慢慢拿捏他之後，再順著陳員外這條線，掌控他背後的一眾高官，到時整個延綏鎮，不就是你我兄弟倆人說了算？」
柳長林指尖輕輕扣擊桌沿，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賢弟這步棋走得有些危險啊！那陳員外若是不肯妥協，將你我要挾他的事，告訴他身後的靠山，那你我兩兄弟，不就成了眾矢之的？」
顧少卿飲罷一口酒，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大哥放心，他陳員外能坐到這個位置，顯然是審時度勢之人，我們手裡掌握著足以搬倒他的證據，他定然會先穩住你我，然後想辦法扭轉局勢。」
「而我們就趁此時機先從他身上刮些油水，壯大你我的隊伍，剛開始我們淺刮及止，等隊伍壯大，我們就取代他。」
「你我兄弟就這樣一路往上爬，直到延綏鎮徹底掌握在我們手裡。」
柳長林聽完深呼一口氣，還是面露擔憂道：「只是賢弟，那陳員外背後靠山若是總兵，你我兄弟以後在延綏鎮，怕是寸步難行了！」
顧少卿為柳長林把酒斟滿，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飲罷，沉聲道：「他們必定會使一些手段，打壓你我兄弟。」
說著，話鋒一轉，「但我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他們就不敢真的要你我二人的性命。」
「不瞞大哥，我手裡有一張影子的名單，涉及朝中諸多重臣，這是我們的殺手鐧，延綏鎮總兵吳自勉，跟名單里的那些人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柳長林聞言，重重點頭，心下的一塊大石落地，這才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飲罷，抬眸看向顧少卿，心裡是越發覺得，他這位賢弟現在是潛龍在淵，只待風雲起，便可騰雲化龍，攪動整個天下。
「賢弟。」柳長林放下酒杯，神色鄭重道：「鐵礦一事關係重大，我便連夜折返回延綏鎮，早些部署行事。」
說著，便起身整理起身上的甲冑。
顧少卿起身抱拳道：「我知道大哥心急，就不留大哥了。」
暮色沉沉，關外天地被一層黃昏籠罩。
柳長林整頓好兵馬，只待出發。
臨行前，他喚來柳青青，從馬皮囊里抽出一柄精緻的匕首，塞到她掌心。
「這是我讓鐵匠特意給你打的匕首，別說老哥心裡沒你。」
柳青青掂了掂沉甸甸的鐵刃，只當是尋常防身物件別在腰間布帶，隨口埋怨了句：「哪有哥哥給妹妹送匕首的。」
柳長林聞言，抬眼掃過身邊的顧少卿幾人，尷尬一笑，隨後翻身上馬，朝眾人抱拳道：「諸位兄弟，走了。」
顧少卿抱拳道：「大哥保重。」
柳長林披星戴月地趕回延綏鎮，第一時間找到了陸瑾。
他命陸瑾安排手下去調查陳員外，隨後又交代他要偷偷招兵。
陸瑾抱拳應下，嘴唇動了動，心下猶豫要不要將城隍廟發生的事如實告知。
但轉念一想，柳長林對胡媚兒很是偏愛，自己空口揭發，極容易被視作惡意構陷。
但柳長林剛來延綏鎮，就與李巡結下了梁子，如今後院起火，陸瑾也不免為以後擔憂。
他心下百般權衡，忽然想到了顧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