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們和離吧


  他今日來了?

  喬淺韞眼中本能的掠過一絲欣喜的光。

  

  那是她作為妻子最自然的反應。

  但那光芒僅在眼中停留一瞬,便瞬間消失。

  最近幾次見面,二人總會鬧得不歡而散。

  喬淺韞漸漸的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盼著莊書恆來了。

  不知他今日又要與自己說什麼。

  興許又是為了蘇淺淺的事。

  喬淺韞眼底多了幾分疲憊,卻還是撐著身子推開門去。

  房間中,莊書恆已等了許久。

  一見到喬淺韞,莊書恆難得語氣放緩了些。

  「回來了?」

  「嗯。」

  「今日你不在,倒有人來看你了。」

  喬淺韞本以為莊書恆說的是他自己,卻見莊書恆主動遞了一籃子藥來。

  「方才藥鋪小廝送來的,你如今還有些咳嗽,是得好好補補。」

  喬淺韞將東西拿在手中,下意識抬眼看向莊書恆。

  她自知手頭的銀錢不夠買這麼久的藥,藥鋪的人卻一次次將東西送來。

  思來想去,也只有莊書恆會捨得。

  如此看來,自己想的倒是沒錯了。

  她眼中難得添了幾分溫柔,將藥交給丫鬟,小心收著:「待會兒我會喝的。」

  莊書恆點頭:「下次若是病了,早些與我說,何必親自去買?」

  她原本是給莊書恆倒了杯茶,一聽這話,眼底那一抹溫柔瞬間斂了,連倒茶的手都微微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莊書恆。

  他沒察覺出喬淺韞情緒上的異常,仍說得自然:「買了也就買了,然後我給你要。」

  這藥不是他送的。

  喬淺韞心頓時涼了半截,同時生出一絲疑慮。

  若不是他出面,這藥還能是誰送來的?藥鋪的掌柜總不會這般好心,真的補藥上門吧。

  她一時竟有些失神。

  莊書恆卻轉而問道。

  「你今日去哪兒了?我在這兒等了你許久,若是再不回,我怕是要讓人出去找找了。」

  他並不在意喬淺韞究竟去了何處。

  在這京城內,喬淺韞早已沒有落腳之處,無非是去了胭脂坊,或是布鋪,隨便買些東西,散散心罷了。

  豈料喬淺韞眼底的光泯了。

  她不喜說謊。

  她勉強穩了心思,將茶杯送到莊書恆身旁。

  她聲音壓得低了些,輕聲道:「老宅。」

  莊書恆一時有些沒回過神:「老宅?」

  見她沒反駁,莊書恆一秒回神,像被熱水燙到了一樣,一下站了起來。

  那杯熱茶也被他順勢打翻,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喬家的老宅?」

  「對。」

  喬淺韞雖沒抬頭,卻也能想到莊書恆此刻臉上該是怎樣的神色。

  他果真轉了態度,再開口時,語氣都變了。

  「你回去做什麼?」

  「為我父親上香。」

  見莊書恆這副反應,喬淺韞心頭莫名堵了口氣,聲音平靜,卻像故意惹他不快:「先前與你說過的。」

  「你是與我說過,可我不是也說了,眼下不是好時機?」

  「那何時才是好時候?」

  喬淺韞抬頭看向莊書恆,心裡像堵了口氣:「我已許久沒去看過我父親了,只是給我父親降香,說說話也不成?」

  想起今日自己在老宅瞧見的,再想想,莊書恆先前急著要與喬家撇清關係的樣子,喬淺韞便是一陣心寒。

  「我父親清明一輩子,朝中舊友都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然又怎會有人去看他?你知不知道,今日我在府上,正瞧見……」

  豈料莊書恆與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她本想以此來自證父親的清白,叫莊書恆不必這般緊張。

  如今莊書恆反倒是愈發的急了,完全坐不住了。

  「你是說你今日還被旁人撞見了,是嗎?」

  見喬淺韞沒立刻反駁,莊書恆便自顧自地抱怨著。

  「你怎會這般不懂事?為何不等等我?」

  莊書恆越說,心頭便越急。

  他先前雖說過叫喬淺韞放棄的話,可他又怎會不知她的心意?

  只是眼下時機尚未成熟,他也還沒找到可行的突破。

  他從小地方一路闖進京城,好不容易有了官做,在這京城站穩了腳,小心些總是沒錯。

  他撐著整個家,若是他倒了,這個家便不復存在。

  他二人夫妻一場,喬淺韞本該是最能體諒他的,如今為何將他步步緊逼?

  「你怎會這般不懂事?為何不能再等等我,等我將事情查清,再去不遲。你知不知道,若是受盡牽連,我們會如何?」

  莊書恆越說,心頭越是急迫,先前壓下去的情緒也再次返了上來。

  「你何時變得這般自私?連替我多考慮些也不願意嗎?」

  他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戳進喬淺韞的心窩。

  喬淺韞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不是不知如何反駁,是萬千的情緒壓在胸口,叫她說不出。

  有那麼一瞬,喬淺韞竟感覺眼前人是那樣的陌生。

  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樣子,那本該俊秀的面龐,此刻也因情緒的變化而逐漸猙獰。

  原來心真的是會死的,哪怕僅是一瞬間。

  曾經那個滿眼是她,一門心思要對她好,要將父親平反的事掛在心上的少年郎終究是瞧不見了。

  如今的莊書恆一門心思只替自己考慮,全然將她所在意的一切拋之腦後。

  喬淺韞心疼得厲害,連呼吸都會顫著。

  「你便是這麼想的?」

  「你還能叫我怎麼想?」

  莊書恆的話,她逐漸聽不清了。

  先受到的種種委屈,原本都被她壓在心頭。

  終究夫妻一場,自己總該替夫君考慮。

  興許過些日子,等他不忙了,二人好好聊聊,總沒有解不開的心結。

  當時,她願意替莊書恆考慮,才會將那些委屈全部咽下去。

  如今他竟能如此,不考慮自己的感受。

  用過了喬家的金銀,如今反倒嫌棄起父親的身份。

  她究竟在堅持著什麼?

  她又靠著父親留下的家業換來了什麼?

  喬淺韞只覺得心中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莊書恆的情緒發泄得差不多。

  見她雙眸泛紅,心底也生出一絲懊悔。

  他本是想跟她和好的,怎就失控了?

  「淺韞,我不是想跟你發脾氣,實際是你……」

  「莊書恆。」

  喬淺韞將他的話打斷,抬起頭來。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此刻透出一抹淚光。

  她聲音都在打著顫,就像是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我們和離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