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接來住
尹夢溪縱是再蠢,這會兒也絕不敢再聲張。
那高傲的頭此刻也不得不低下,只是在看向喬淺韞時,心裡像憋了口氣,難受的很。
她還真是好命,這也有人相幫。
危機解除,喬淺韞懸著的一顆心也瞬間落地。
原本叫她面對嚴以忱,她心中還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應對。
如今四目相對,喬淺韞眼中不自覺便增了幾分溫柔,輕輕朝他點頭,表示感謝。
嚴以忱卻是一副平常模樣,仍坐在那裡,仿佛剛剛這裡什麼事也沒發生,他也不過是落座涼亭後喝了杯熱茶。
同時心中對莊書恆更多了幾分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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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次,外人都欺負到喬淺韞頭上了。
二人既是夫妻,便應該替彼此考慮。
這等事情上,他竟能充耳不聞,只顧著自己的事。
嚴以忱握著茶杯的手捏緊了些,心情更跌入谷底了。
很快,便到了秋獵宴開始之時。
在這皇家獵場上,一眾肥羊野兔被養得格外肥美,如今聽見這頭有人與獵狗的聲音,便急忙向著林中逃竄。
無數富家公子都上了馬背,摩拳擦掌,巴不得在眾人面前拿出個好成績。
一是為了自家榮光。
二來也為討得某位千金的歡喜。
這等事情,莊書恆是做不來的,光是騎在馬背上,都叫他難受。
「狀元郎不想試試嗎?」
誰知莊書恆才剛靜下心來,就被嚴以忱點了名字。
他一抬頭,正和那雙漆黑的眼眸四目相對。
自上次戶部見面,莊書恆便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位嚴大人是不喜歡自己的。
而究其原因,莊書恆當日想不出,只隱約猜到,或許與喬淺韞有關。
方才,他又是急著袒護。
這會兒竟又有些要看自己的笑話了。
莊書恆只低下頭去,語氣放緩了幾分。
「莊某一介文人,實在不會騎射。」
嚴以忱也沒指望著能從莊書恆這得到什麼其他的答案。
而下一秒,莊書恆竟不知哪來的膽子。
他的手輕輕搭在喬淺韞的肩上,只稍稍用了幾分力氣,便將人拉到身旁,眼角眉梢倒帶著幾分得意,像是以退為進,在嚴以忱面前急著證明什。
「況且我今日是帶著夫人與義妹一同前來,總不好冷落了,還請大人見諒。」
他到底是狀元的底子,有幾分頭腦,三言兩語便將這局給解了。
嚴以忱嘴上沒說,心裡卻像扎了根刺,一陣不快。
恰好這會兒,又有幾位大人進了門去,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謙和的笑。
氣氛暫且被打開,嚴以忱也藉機給自己找了些事,沒在刻意針對莊書恆。
不是他怕莊書恆什麼,也不是怕折損了面子。
他只想叫莊書恆記得喬淺韞是他的妻,他理應待她好些。
喬淺韞被夾在兩個男人之中,嘴上雖說不出什麼,心頭卻是一陣莫名的情緒翻湧著,不肯平息。
她忽然感覺肩上那隻原本溫暖的手收緊了幾分。
喬淺韞心一沉。
一回頭,莊書恆正盯著嚴以忱。
他面色竟是那樣難看。
是平日絕不會輕易展露的神色。
也許是察覺到了喬淺韞的目光。
莊書恆側過頭來,二人瞬間四目相對。
她沒在莊書恆眼中看到半分溫柔,反而是一陣徹骨的寒意席捲而來。
「他對你還真夠在意的。」
莊書恆的話叫喬淺韞攥緊了拳。
這樣的話,他不是第一次說,仿佛兩人之間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我跟他……」
誰知後話沒說完,蘇淺淺便主動迎了上來。
以他的身份,是沒什麼機會與朝中眾位大人往來的,如今正是與莊書恆示弱的時候。
莊書恆此刻心中也像堵著口氣,立刻放開了喬淺韞,隨即守在蘇淺淺身旁。
他的心思不在自己這兒。
她本該為此高興的,此刻卻感覺心頭一陣發緊,說不出是何等滋味。
肩上的那一絲溫暖逐漸退卻,留下的便只剩下寒。
整場秋獵宴下來,朝中倒是有幾位好事將近,那些公子千金,總要有個由頭,藉機表露心意。
喬淺韞卻更像充當個背景,只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莊書恆叫她來,本是想叫喬淺韞,幫蘇淺淺選一位好婆家。
只要蘇淺淺過得好,他便了卻了一樁心事,等將人從狀元府送走,二人便又能回到曾經的那種日子。
莊書恆將一切想得太過美滿,卻忘記了事實並非想像。
有些事不會順著個人的意願而發生改變,甚至可能越跑越偏。
轉眼,天色漸晚。
莊書恆護著蘇淺淺上了馬車,喬淺韞走在後面。
她今日除了對嚴以忱客氣時,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之後便一直是沉著張臉,守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瞧著倒讓人彆扭。
她要走了,嚴以忱自然也是坐不住的。
看著莊書恆陪在蘇淺淺身旁,卻從未回頭看她一眼,嚴以忱心頭一陣不滿,卻不好聲張,只得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而關於喬家的消息是在半路送到嚴以忱這的。
手下半路攔了車,得嚴以忱應允,才有機會上了馬車。
「查的如何?」
嚴以忱此刻實在是拿不出多好的語氣,冷眸一掃,便叫人生出一身冷汗。
那人立刻低下頭去,將自己所查出的結果逐一匯報。
「喬大人生前倒在京中有過些私交,如今都被此事牽連,分散在各處,死的死,生的生,不過……」
那人將聲音壓得極低:"離京之前,喬大人曾與一同被貶的柳大人見過一面。自那之後,柳大人被貶蘇州,再沒回來過,自那之後更是辭官從商,如今雖有機會來京城,卻始終沒回來過。"
嚴以忱原本陰沉的眼中頓時透過幾分光亮。
如此看來,這二人之間定有些秘密。
「這柳大人如今仍在蘇州嗎?」
「是,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嚴以忱點點頭,輕聲道:「你連夜去一趟,態度放低些,先探探口風,若有機會,便接來京城,與我見一面。」
「這……」
那人有些為難,不禁問道:「皇上雖允了翻案一事,可您與喬大人關係,不過一般,為何如此緊張?」
只是這話還未說完,便被嚴以忱一記冷眸,將後話全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