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打算
看她這嬌羞狀,莊父莊母還有什麼不知道?
二人對視一眼,難掩笑意。
莊父輕咳一聲,看向沉默的莊書恆。
「書恆,你是什麼打算?」
進屋之後,莊書恆就沒有開過腔。
他盯著燒得正旺的火爐發呆。
幾年前,也是這般,大家圍坐在炭火旁,母親拉著喬淺韞的手,小聲說著體己話。父親坐在躺椅上看書,而他坐在父親旁邊背書。
憶起往昔,他眼神柔和下來。
「咳,」莊父輕咳,加重了些許,「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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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書恆猛然回神。
「父親。」
他垂著眼瞼,遮住眼中的情緒。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莊父又問。
「淺淺昨夜都宿在你院裡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女子名節也不好。」
莊母嘴快,意有所指。
「我知道。」莊書恆輕聲,「我娶。」
「父親,母親,帶天好些,我們就親自登門,與夏府商議婚事吧。」
「什麼天氣好些?我看現在天氣就不錯。」
「是啊,恆兒,擇日不如撞日。」莊母也勸誡道。
莊書恆只是盯著火苗,沒有說話。
蘇淺淺眸中閃過一抹寒意。
看來,還得再加一把火。
她捏起帕子,偏過頭去,擦了擦眼角。
除了炭燃燒時的嗶剝作響,還有她小聲的抽泣。
「是我讓大人為難了。淺淺昨日就不該來,否則,也不會被大雪困住,讓大人難做。」
她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莊母心都要化了。
「你這孩子,竟說兩家話。」
她生怕到手的蘇淺淺飛了,趕忙給莊書恆使了個眼色。
迫於父母的壓力,莊書恆無奈,只得妥協。
莊母喜笑顏開,她輕拍著蘇淺淺的手:「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
·
萬春堂。
剛過晌午,萬春堂門前卻已排起了長隊。
藥童在門口支了張小桌子,給每個病人分發著號碼。
雖聽說過這盛景,可這還是喬淺韞第一次見到,難免震驚。
她避開病患,側著身子往裡走。
「哎哎哎,那個姑娘,你怎麼回事?」
有個男子叫住了她。
「年紀輕輕,怎的還插上隊!」
他這麼一嚎,眾人紛紛看向喬淺韞。
「就是啊,這女子怎的這麼厚臉皮?」
「大家都排隊,你憑什麼是例外?」
眾人七嘴八舌,討伐著喬淺韞。
「我、我不是來看病的。」
喬淺韞為自己爭辯。
奈何眾口悠悠,她的聲音淹沒在人群中。
她此刻一隻腳站在門內,另一隻腳踩在門外的青石板。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尷尬。
她倏地想起父親被治罪那年。
那股子無措湧上心頭。
聽到外頭的響動,錢掌柜的忙趕了出來。
「怎麼回事?」
藥童一五一十地講給他。
錢掌柜的搓了搓手,將喬淺韞拉倒身後,將她與眾人隔開。
「各位有所不知,這是我們萬春堂的二東家,聽說今兒個人多,來幫忙的。」
「噢,原來是二東家。」
最先挑刺兒的男人瞬間換了副嘴臉。
他滿臉堆著笑,朝喬淺韞作揖。
「是我魯莽了,我就是個干粗活的大老粗,二東家千萬別和我計較。」
眾人紛紛附和。
錢掌柜的一邊打哈哈,一邊推著喬淺韞往裡走。
他心裡苦。
這事兒要是讓嚴大人知道了,搞不好又要扣他錢了。
·
對面酒樓,二樓。
窗戶正對著萬春堂,嚴以忱靠窗落座。
他注意到喬淺韞藏起的窘迫與無措,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大人,今兒個雪雖停了,但風大,當心著涼。」書童擔憂,提醒道。
直到那抹身影進入萬春堂,二樓的窗戶才關上。
·
他帶著喬淺韞來到後院的廂房。
「喬小姐,您還好嗎?可需要我去前面叫個大夫,給您瞧瞧?」
錢掌柜的小心翼翼問。
實在不是他事兒多,而是喬淺韞現在的狀態很差。
她面色蒼白,額頭滲著虛汗,嘴唇微微泛白。
喬淺韞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她朝著錢掌柜的扯出一抹笑。
「我沒事,掌柜的不用擔心。」
她這麼說,錢掌柜的也不好強迫。
「那喬小姐在此先休息,一會兒再來前面鋪面。」
見錢掌柜的要走,喬淺韞忙叫住了他。
她壓下那些不好的回憶,定了定心神。
「掌柜的,既然我來了咱們萬春堂,就別『喬小姐』『喬小姐』的叫了,聽著既讓人有距離感,我也有負擔。」
喬府已經沒落,父親還未平反。
叫有心人聽了去,不知又要作什麼妖。
喬淺韞思索片刻。
「喊我昭音吧。」
昭音,是她的小字。
玉音昭懿行,彤管列閎休。這是父親在世時,為她精心挑選的小字。
錢掌柜的思索一瞬。
喚喬小姐,喬淺韞不喜。可喚淺韞,又太過親昵,嚴大人不喜。喚喬淺韞,又太生分。
「成!」
片刻後,喬淺韞來到鋪面。
人聲鼎沸,問診聲、診斷聲、拿藥聲、孩童啼哭聲、喲喲呼痛聲交織在一起。
藥童往來穿梭,大夫忙著診治。
喬淺韞站在其中,格格不入。
注意到她,錢掌柜的把算盤塞給藥童。
「喬……咳,昭音,可還覺得不適?」
喬淺韞搖頭。
「掌柜的,我能做些什麼?」
她眸中透著認真。
看病診治,她一竅不通;看方抓藥,她又不認識藥材。
貿然幫忙,只會越幫越忙。
錢掌柜的眼珠一轉,帶著她來到大夫身邊。
「葉大夫,給您送個徒弟。」
葉桓正在看診。
他收回診脈的手,提筆在紙上落下一行行楷。
「你先抓這個方子,吃個三天,頭痛的症狀就會減輕。三天後,回來複診,酌情換藥。」
「誒,誒,謝謝葉神醫。」
病人點頭哈腰,感激不盡。
錢掌柜的悄聲道:「葉大夫是我們萬春堂的招牌,有『小神醫』的稱號。你跟著他,保管能學到好東西。」
趁著藥童叫號的空隙,葉桓抬頭打量著喬淺韞。
「葉大夫。」
喬淺韞甫一開口,就被錢掌柜的打斷。
「還叫大夫呢?叫師傅。」
喬淺韞輕咬下唇,「葉師父。」
葉桓沉默一瞬。
「還是叫大夫吧。」他扶額嘆息。
葉師父,聽起來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