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慢慢說
喬淺韞連忙上前將那姑娘扶了起來。
「你別著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女孩被喬淺韞扶起之後不住地抹眼淚。
「前些日子我姐姐出去做工，被那主家說偷了東西，打一頓扔了出來，如今姐姐的傷口一直發炎，未能痊癒，出氣多進氣少了。」
喬淺韞立刻皺起了眉頭。
這傷勢最怕的就是發炎不癒合，若是再染上風寒，那必然是活不下去的。
喬淺韞看著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劣質的粗布，還打了許多補丁，便知道她是沒什麼余錢給湯藥的。
可喬淺韞行醫為的不是那幾兩碎銀，她立刻拿起了剛剛放下的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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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我隨你走一趟，去你姐姐那裡看看。」
姑娘的眼神里閃過欣喜，但隨即又有些緊張地捏著自己的衣角。
喬淺韞見狀，不由疑惑地問道：「怎麼了？你姐姐那邊不是很著急嗎？」
姑娘聞言眼眶立刻發紅。
她看著喬淺韞，死死咬住嘴唇，好半天才開口。
「喬大夫，我和姐姐二人相依為命，實在是沒什麼銀錢。」
說著她的臉也紅了，垂著眼眸，不敢去看喬淺韞。
喬淺韞聽到這話，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那小姑娘的頭。
「醫者仁心，既已求到我的面前，若是我為了那幾兩銀子便袖手旁觀，來日午夜夢回心中也是過意不去的。」
一旁的幾個病患也搭腔。
「小姑娘，喬大夫這麼說，竟然是不會收你們湯藥費了，趕緊帶喬大夫過去吧，你姐姐應當是耽誤不得了。」
那姑娘似乎心中過意不去，她閉上眼睛又朝著喬淺韞拜了拜。
「若是喬大夫真能治好我姐姐，我定然給喬大夫為奴為婢。」
喬淺韞聞言失笑，輕輕地點了點那姑娘的鼻尖。
「你看上去不過十一歲出頭，能有這樣的膽識來替姐姐謀一條生路，就沖你這性子我也會救你姐姐的，好了，別耽誤了，我們走吧。」
喬淺韞回頭衝著小葉點了點，跟上了那姑娘的腳步。路上喬淺韞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臉上一紅，輕聲道：「我叫春丫，姐姐叫春桃。」
喬淺韞聞言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這名字不錯，看來你們姐妹二人都是春天出生。」
春丫笑著直點頭：「是呀，我與姐姐相差一歲，都是在春天出生的呢。」
看著春丫身上的衣服，喬淺韞心中泛起了疼惜：「你們的爹娘能為你們取這樣的名字，想來是疼愛你們的。」
春丫聞言眼底流出了落寞：「爹娘在時確實很疼愛我與姐姐，雖然家中不富裕，但日子也是過得清閒。」
喬淺韞聽了春丫的話，心口一顫。
看來這家中是產生了變故的。
「你爹娘怎麼了？」
春丫提起爹娘，語氣染上哽咽：「前些年打仗，爹爹被抓去充軍，後來聽說了爹爹戰死的消息，娘便一病不起，留下我們姐妹二人相依為命。」
這姐妹也算是苦命的人，雖然從前的日子沒有多大富大貴，但好歹也有爹娘疼愛。
喬淺韞算著時間，恐怕這兩姐妹失去爹娘的時候也不過八九歲。
兩個姑娘在這世道艱難扶持成長，想必是吃了不少苦的。
喬淺韞看著春丫那副瘦小、明顯營養不良的身子，心中已經有了暗暗的打算。
春丫帶著喬淺韞一路走到了深巷中。
巷子裡泛著一股霉味，平日裡都是些做工粗人落腳的地方。
春丫站在一扇破敗的木門前，眼底流露出了些許的不好意思。
「喬大夫，我家裡破舊，還請不要嫌棄。」
喬淺韞搖了搖頭：「你姐妹二人在這世道孤身求生已經不易，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已經很好了。」
春丫推門進去，屋內瀰漫著一股血腥和傷口發炎的腥臭。
屋裡雖然破舊，但看得出來姐妹二人將這小屋收拾得十分整齊，一塵不染。
「春丫，你回來了……咳咳……姐姐說過你不用再出去找人的。」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屋內的角落傳來。
喬淺韞循聲望去，角落有著一張簡易的床榻。
榻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臉色蒼白的清秀姑娘。
她看上去也沒比春丫大多少，但許是做姐姐的緣故，她的眉宇之間透著沉穩。
見到春丫身邊的喬淺韞，春桃眼中閃過了一抹錯愕：「這位小姐是？」
喬淺韞連忙上前壓著她的肩頭，讓她躺了回去。
「你不要再多說話了，我是萬春堂的大夫，春丫請我來替你醫治。」
春桃聞言立刻說道：「大夫，我妹妹恐怕沒跟你說，我們是沒有錢給診費和湯藥費的。」
喬淺韞搖了搖頭：「我知道，春丫已經跟我說了。」
春桃的神色更加震驚：「那您為何要來？」
「因為我不想看到一條命在我眼前沒了。」
說著，喬淺韞便掀開了被褥，那股血腥味和腥臭味更加濃重。
春桃垂著眼眸，眼中閃過了羞澀。
喬淺韞一邊拿出清理傷口的工具，一邊柔聲安撫：「我是大夫，同是女子，你不必害羞。」
春桃抓緊了身下的被褥，緩緩點了點頭。
喬淺韞看著那些已經有些發腐的傷口，輕聲說道：「我現在要替你把腐肉清除，會有些疼，你且忍一忍。」
春桃聲音依舊虛弱，卻透著堅定：「大夫，您只管動手，我能忍的。」
看著春桃這副堅強的模樣，喬淺韞心中心疼更甚。
她轉過頭對一臉擔憂的春丫說道：「你去燒一盆滾水來，等會要替你姐姐傷口消毒的。」
春丫連忙點頭跑開了。
喬淺韞用烈酒替刀具消完毒之後，便動作迅速地開始給春桃清理傷口。
那傷口確實有些發炎嚴重，傷口中心的皮肉都已經發白泛綠了。
若是再晚些，臀上那一大片肉都怕要壞死了。
喬淺韞第一刀下去時，春桃便發出一聲悶哼，她死死地咬住了枕頭。
接下來的清理過程，春桃愣是憋著聲音一聲也沒出。
喬淺韞心疼這姑娘小小年紀便照顧著自己和妹妹，下手雖然快，但已經極盡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