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惦記
嚴以忱的身後停著早就備好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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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鶴正坐在車夫的位子上沖喬淺韞招手：「喬大夫，快上來，咱們準備出發。」
嚴以忱平日出門的時候，向來不喜歡太多的人跟著，所以一般只帶著青鶴。
他上前一步拿下了上馬車的矮凳，親自替喬淺韞放好。
喬淺韞見狀，眼底浮現出了不好意思：「嚴大人，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呢？」
嚴以忱抬眸看向喬淺韞，聲音輕柔：「嚴大人做不得，但是我做得。」
明眼人一聽便明白嚴以忱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在說在喬淺韞面前，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嚴大人，只是嚴以忱。
喬淺韞的臉頰更紅，卻還是由嚴以忱扶著踩上矮凳，上了馬車。
眼下初春，空氣里還帶著點寒意。
可車內卻早早的燒好了炭火，一進去，便只覺得溫暖如春。
空氣里還飄著喬淺韞喜歡的淡淡清香，就連馬車上的座位都被嚴以忱鋪上了厚厚的柔鵝絨軟墊，一看便知是精心布置過的。
喬淺韞莫名有些拘謹的緩緩坐下，嚴以忱跟著上來。
看著她手指無意識的攪動，便也在她的身邊坐下，語氣溫柔：「可是覺得不自在？」
喬淺韞回神輕輕搖頭：「倒也不是。」
嚴以忱並未再繼續追問什麼，而是轉身拿起了桌上的糕點遞到了喬淺韞的面前，聲音溫和。
「你應該還沒有吃早點吧，墊墊肚子。」
喬淺韞接過糕點，拿起一塊放入口中，香甜的糕點氣息在口中蔓延。
確實讓喬淺韞心中的那點不安和緊張消散了。
她吃的有些快，咽下去的時候喉嚨發緊。
嚴以忱立刻遞上了一旁的茶水：「慢點吃，別噎著，沒人跟你搶。」
他的語氣中帶著笑意，聽得喬淺韞耳根一紅。
她向來行事穩重，怎麼今天會這般丟人現眼？
看著喬淺韞捧著茶水默默喝著一言不發的模樣，嚴以忱偏過了頭，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挑開了馬車窗簾。
現在時間尚早，街道上的小販卻都已經早早起來，在攤位上擺好要賣的東西，人聲鼎沸，倒別有一番趣味。
喬淺韞也好奇的探出了頭。
這般日常溫馨的景象，喬淺韞突然驚覺自己從前怎麼沒有注意過。
仿佛是看透喬淺韞心中所想，嚴以忱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笑意的說道：「曾經的你是在為生存忙碌奔波，如今也算是得以喘息，看看身邊的風景和人了。」
嚴以忱在「身邊的風景」之後的語氣加重，像是刻意在說什麼一般。
喬淺韞的神色一震，腦海中又想起了昨日葉桓對她說的話。
她抿唇一笑，反而沒了方才一上車時的扭捏緊張，輕輕點頭：「嚴大人說的即是，從前，我都沒有看清身邊的人。」
以前嚴以忱提起這種話的時候，喬淺韞大概率都會逃避，可她今天卻承認了。
嚴以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心跳猛然加快，就連眼底也閃出了一抹光。
他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喬淺韞的手。
喬淺韞並未收手，而是顫顫的抬起眼眸看著嚴以忱，眼底的情緒已經說明了一切。
嚴以忱深深壓下心底的衝動，啞聲說道：「你放心，我定然會給你一個讓你安心的交代。」
喬淺韞輕輕點了點頭，仿佛默認了兩人此刻的心思。
嚴以忱激動的情緒一直到青鶴停下馬喊了一聲「大人，喬大夫，到山腳了」，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他先掀開了車簾，跳下馬車，隨後轉身朝著喬淺韞伸出了手。
喬淺韞看著他的掌心，輕輕抬手，放了上去。
兩人雙手交握，沒有再鬆開。
上了山，人漸漸地多了起來。
他們也認出了喬淺韞和嚴以忱。
「那是喬大夫和嚴大人？」
「喲，兩人牽著手呢，莫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我看是，嚴大人一直都在幫喬大夫，說他不心悅喬大夫，我都不信。」
「只是喬大夫好像是和離之身吧？怕是有些配不上宋大人。」
這些話，喬淺韞聽得清楚。
可她反而握緊了嚴以忱的手，抬起頭來沖他一笑。
嚴以忱原本還擔心喬淺韞會在意那些人的指指點點。
眼下看到她毫不在意，反而還握緊了自己的手，心中的擔憂立刻消散。
他停了下來，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人：「許大人。」
許知言一早就看到嚴以忱，只是想著人家身邊跟著喬淺韞，不好上前來貿然打擾。
既然嚴以忱都主動打招呼了，許知言便快步上前來。
「嚴大人，今日真巧，你也是來爬山賞花的？」
嚴以忱含笑點頭，他主動跟許知言介紹喬淺韞：「這位是喬大夫，想必你也聽說過。」
許知言見兩人的手還拉在一起，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便忍不住心中好奇：「嚴大人喜事將近了吧？」
嚴以忱痛快的點了點頭，聲音還拔高了幾度。
「是啊，守在淺韞身邊那樣久，她總算是看到我了，來日會請許大人來喝喜酒的。」
竟還是嚴以忱主動追求的喬淺韞？
許知言和旁的人都有些驚訝。
不過，許知言倒是明白嚴以忱主動跟他打招呼的意思了。
這是借著跟他說話，嚴明喬淺韞跟他的關係，免得那些多舌之人再生是非。
許知言朝著嚴以忱拱手道：「既然二位出來賞花，那我便不多打擾了。」
嚴以忱笑著點了點頭，目送許知言離開。
喬淺韞笑著問道：「你說明日你上朝的時候，那些人會討論今日之事嗎？」
嚴以忱語氣從容，甚至還有點期待：「那便讓他們討論的，我還怕今日之事傳不到莊書桓耳中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甚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喬淺韞沒忍住，眉眼一彎笑了出來：「原來嚴大人也有這般孩子氣的時候。」
嚴以忱偏過頭，聲音溫柔至極。
「我娘曾經對我說過，若有了喜歡的人，那就要先下手為強，等得到了便要昭告天下，否則總會招人惦記。」
「恐怕除了嚴大人以外，也不會有人惦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