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從不賒帳(新人求收藏求追讀)
井然有序的隊伍瞬間變得混亂。
秦寧起身,朝聲源方向望去。
一匹染了鮮血的白馬極為顯眼,從遠處飛奔過來,臨近眾人,馬背上那漢子一勒韁繩。
翻身下馬,連滾帶爬沖了過來。
「山賊!好多山賊!扎木、和措、巴楊......他們都被殺了!你們快逃,你們快逃啊,別在這傻愣著了!」
眾人無措。
半晌。
一道蒼老但威嚴的聲音自人群後方響起:「班諾,冷靜!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人群分開,秦寧見赤腳少年,領著位上了年歲,但體格魁梧雄壯,披著獸皮的老者走了過來。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溜去叫人的。
「岱達(首領),他們都死了...都死了!他們說自己是山賊,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哪裡來的,巴楊他們當時在放牧,我騎馬去追兔子離的遠了些。不然我也死了.....你們快跑......」
男子被同伴的死亡嚇到,說話有些顛三倒四。
魁梧老者見狀,眉心皺成川字,一拳砸在對方脖頸,男子瞬間昏厥。
「把他帶下去,通知部落中的婦孺和老弱去備用草場,只帶貼身細軟。阿吉,你騎最快的馬,去草場那看看情況。若是遇上危險,以保命為主。」
老者有條不紊的吩咐著,點了幾名青壯去幫助婦孺收拾,又讓剩下男子,去將部落中儲備的鐵器和弓弩取出。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秦寧身前,將左手放到肩膀,躬身一禮。
「我是莫日根部的岱達,您為我族人驅散病邪又不受報酬,善良如長生天般偉大。現在我部遭難,還請您和婦孺們一同撤離。」
大爺是個講究人。
秦寧心中給出評價,拱拱手還未說話,腳下傳來一陣比剛才強烈許多的震顫感。
遠處,幾十匹馬從地平線下冒頭,帶著怪叫和尖嘯,向部落方向疾馳而來,好似一群即將開餐的鬣狗。
「多謝您的好意,不過......現在撤離恐怕來不及了。」
秦寧望著遠處揚起的一線煙塵,眼中閃過濃濃忌憚,手上毫針,隨意插在了一個還未離開的病患的肩膀上。
大敵當前,體內多存一分疫氣,就多一分把握。
「班諾是他們故意放回來的。」老者臉色難看,回頭一看秦寧手上的動作,神情愣住。
不是,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位醫者這麼愛給人治病的嗎?
人群混亂之際。
櫻香隨風而至。
月白色的袍子晃蕩幾下,封寒櫻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二人身前。
「封姑娘,莫日根部有難,還請您出手相助。」魁梧老者一見封寒櫻,立刻主動迎上,眼中帶著希冀。
但這世界上有些事情,並不是你主動就能換來回應的。
封寒櫻視若無睹,徑直走向秦寧。
「你欠我那90兩銀子要算利息,三分,每月2兩七錢。」
秦寧攆針的手一滯,對這位看似高冷的漂亮姑娘有了新的認識。
「行,我後面一併還你。」他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將手中豪針又戳到了另一人身上。
沒想到秦寧能答應的這麼痛快,封寒櫻嘴巴微張,鳳眸掃過秦寧的臉頰,鬼使神差道。
「你不砍砍價?」
「還能砍價?!」
封寒櫻眼睛一閉,俏臉轉向別處,堅決道:「不行!」
隨後,她不顧秦寧疑惑的目光,走向魁梧老者,語氣清冷:「我出手要價很貴。」
老者趕忙道:「莫日根部還有些金銀儲備。」
「先付錢,我從不賒帳。」
魁梧老者深吸一口氣,朝秦寧瞥了眼,命親信去取金銀。
用板車、牛糞等雜物,在部落外簡易鞏固了一下原本的防禦工事。
幾十號自稱山賊的人馬靠近。他們並未急著進攻,而是在觀察打量著莫日根部,同時做出一些舉動,給其施加壓力。
這群人各個身背短弓,手持統一制式環首長刀,馬匹上掛著兩個箭囊,掛槍環上,有的還掛著馬槊。
這配置,能是山賊?
秦寧站在人群後側,眼中全是懷疑。
「咱倆還真是惹事的體質。」他輕聲沖蹲在肩頭的小黑貓說。
對方是剛才尾隨封寒櫻過來的。
「喵~」
簡易工事後。
老者腰胯長刀,表情嚴肅,試圖和徘徊在附近的山賊們交涉。
雖然已經許久未經歷過,但草原上的人,對這種打秋風之事自有一套處理流程。
破財消災>發生衝突>全族被屠
封寒櫻站在秦寧身側,聲音壓得很低:「看他們騎馬和拿刀的動作,這群人是軍漢冒充。一會我若震懾不住他們,你找機會往邊關跑。
「新帝登基後,肅王下過嚴令,禁止邊鎮兵丁私入漠北,雖然不知道這群人哪來的膽子,但你若能跑到離此最近的血雨堡,活下來的機會應該很大。」
秦寧眼睛眯起:「莫日根部青壯不少,又有弓箭。封姑娘你也手段不凡,還對付不了這些軍漢冒充的山賊?」
他知曉騎兵在古代的厲害,哪怕對方是輕騎。
可此界存在超凡,早上封寒櫻那一手秦寧印象極其深刻,按理說不該對這些冒充山賊的軍漢忌憚到如此程度才是。
除非...對方也掌握了某種他不了解的超凡手段。
封寒櫻:「你沒接觸過兵家?奧對,我忘記你失憶了。」她頓了頓:「捉對廝殺,別說我,就是你們這種最不善正面衝突的醫者,也能輕鬆料理三五個兵丁。
可一旦讓其湊齊十人形成軍陣,再有一位兵家路徑的修行者統領,那就不是等閒修行者能對付的了。」
秦寧聞言,目光掠過遠處山賊。
五十六騎。
「不用數了,56人,剛好是邊鎮衛所一支總旗的數量。若是步兵,我們這些人還能拼一拼。騎兵......沒希望的,莫日根部的青壯又不是大靈的僧兵。」
封寒櫻語氣篤定,說完不等秦寧回應,邁步上前,走向魁梧老者。
魁梧老者和山賊交涉失敗,他願獻出部族中的大部分牛羊馬匹,而對方則要求他們放下弓弩鐵器,任其在部落中搜刮一圈,才肯離去。
徹底將生死交到別人一念之間,老者作為首領自然不肯。
「睜開你們的狗眼瞧瞧,這是什麼!」
封寒櫻聲音清冷,眼神中帶著傲意,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塊暗青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肅字。
為首山賊一怔,封寒櫻將令牌拋向對方。
借著這個空當,她向魁梧老者低語道:「若震懾不住,最多幫你們爭取一刻鐘的逃命時間,我就會退走。」
老者無言,重重點頭。
他在草原上生活多年,年幼至今,大大小小生死危機不知經過多少,自然很清楚,如今他的部落面臨著什麼。
這位來草原上觀星的雜家七品,願意為些金銀而冒險出手,老者就已經很感激了。
「肅王府的令牌?」
拿到令牌一看,為首山賊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想到此行目的和上官的吩咐,心中升起的狠辣,瞬間將那點忌憚碾碎。
「別說是肅王令牌,今天就算是肅王親臨,在老子這也不好使!小的們......」
他話音未落,身前空氣因高溫扭曲,馬蹄旁的青草變得枯黃。幾道火蛇騰空燃起,將其環繞在了正中。
「肅王令牌不好使,那一位陰陽家的六品呢?」
封寒櫻操控赤紅火蛇,背後水霧凝聚,眼神好似在看幾隻螻蟻。
她這狀態,表現得可一點不像剛才同秦寧說的那般。
為首山賊被鎮住,他那雙三角眼閃過驚懼,身下馬匹因為高溫有些焦躁。
但很快,他好似想通了什麼,黝黑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臭娘們,敢誆老子?你若是陰陽家的六品修行者,還會在這和哥幾個費這話!」
說罷,他體表紅霧匯聚,凝成一隻血狼虛影,撞向周身環繞的火蛇。
封寒櫻輕嘆一口氣:「看著粗鄙,倒是個有腦子的。」
雜家修行路徑的開創者,匯眾家之所長,七品境的五行使者,同陰陽家六品的五行術士,同樣可驅使操控五行之力。
若是碰上不了解的,很容易將二者弄混。
封寒櫻此前,就用這手段嚇走過敵人。
只不過今天這招不靈了。
嗖嗖嗖!
對方反擊瞬間,她在地表凝聚了數根土石刺,刺向了眾山賊身下坐騎。
只不過這群山賊看似游戈分散,但卻早就暗中布好了軍陣。
血霧升騰,擋下大部分土石攻勢,幾處得手的,也不過是劃傷之類,並未造成對方騎兵減員。
人群中。
秦寧站在角落,看著一觸即發的雙方,腦中思緒盤旋。
「狸奴。」
「喵?」
「你說我們是跑......還是搞點事情再跑?」
「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