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嚇唬


  為什麼陰陽家的陣法裡,會有屬於道門的東西?

  秦寧手握摺扇,壓住心中疑惑,繼續撥弄其中陣法。

  前、後、左、右......龍捲漩渦無序移動片刻,驟然沖向眼角帶淚的汪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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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氣清光同漩渦碰撞,不到一合,對方那襲還算完整的長衫變的破碎,邊角處全是被風撕咬過的痕跡。

  「不可能,你怎麼會操控風扇?!」

  汪夫子手中青竹筆揮動,口中發出驚呼。

  你這法器的名字前面要是加個電字......聽起來就很不值錢了啊!

  秦寧無聲在心中吐槽一句,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嘗試撥弄著那陣法。

  兩根風繩悄然在黑暗中凝聚,目標是汪夫子的咽喉。

  細刃划過,缺了法器在手,沒了聽風辨位的本事,汪夫子險之又險避過這致命二擊,但仍在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到底是什麼人!能如此迅速掌握我的貼身法器,難道你早就知道了此次【百禽】會派我和溫家弟兄出手!?」

  汪夫子身上血流如注,狼狽不堪。

  現在的他,已經不抱脫身的希望,而是想在死前弄個清楚,對方究竟是怎麼一拿到手,就可以對自己學習了數月,還勉強能用的法器如指臂使的。

  秦寧在王府書庫內,讀過對法器和墨器的典籍詳解。

  這種陰陽家發明,為了同墨家競爭對標的產物,並不想他前世所讀話本小說中那樣,滴血煉化後就能使用,民用版法器操縱簡單。

  而但凡是修行者使用的兵器類法器,皆配備了厚厚的一本對應說明,講述該如何以氣機驅使其中陣法,從而達成相應效果。

  如果你本身修的就是陰陽路徑,那學起來自然沒什麼困難的。

  可你要是其它幾家路徑的修行者,那買完法器後少則三月,多則一年,你就學去吧。

  功效越厲害的法器,其中銘刻的陣法越複雜,自然也就越難學。

  那書中甚至有記載,有人斥巨資購入一件法器,三年後因為是在學不會,又去退款的。

  「區區陣法而已,很難學麼......你丫的!」秦寧一句話還沒說完,確定他大概方位的汪夫子徑直將手中青竹筆擲出,同時一捧白紙灑向天際,化為無數紙人紙馬,遮掩著他向來時的院牆處逃去。

  三道龍捲漩渦浮現,其中一道迎向那青竹狼毫,另外兩道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將十幾個紙人紙馬撕成了漫天碎片。

  紙屑揮灑,院中好似下起了一場小雪。

  秦寧望著汪夫子奔逃的背影,並未邁步追趕,而是向跌落在地的那小凶獨腿走去。

  「啊!」

  黑暗中再次響起一聲慘叫,壓過了骨肉破碎聲。

  汪夫子跌坐在院牆不遠處,右腳腳腕血流如注,一隻腳已然和小腿分離。

  這風繩果然就該這麼用才對......秦寧對這結果並不意外,俯身將那獨腿拎在手中,掌中鮮血給這灰敗乾枯的小凶,染上了一抹殷紅。

  風雖無形但有聲,主動出擊,倒不如等人自投羅網。

  不過,我布置的這風繩,似乎同他用來圍住醫館的那些有些區別,好像更加鋒利,也更加隱蔽。

  是因為對陣法中那些文、印本就熟悉的原因麼?

  秦寧站起身子,此刻就在他眼前一寸,一道風繩細刃剛剛凝聚。

  可若不是他早就在心中知曉,根本察覺不到這風繩存在,更別提心生警兆了。

  將眼前風繩散去,十二根風繩交錯縱橫,無聲出現在汪夫子身側,封住對方全部退路。

  原本痛到打滾的他,周身瞬間又多了數道細傷,身形立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定在了原地。

  這麼多年,他憑藉這法器風扇,不知取過多少人的性命,自然也清楚此刻周身那些割傷自己細刃都是什麼。

  只不過他想不通,為什麼這姓秦的拿到法器就能用,並且這施展出來的風繩,竟然比他浸淫了這麼久還強!

  「對,就這個姿勢待好別動,會有點痛......」秦寧拎著獨腿走近,語氣和善,「......不過,你很快就會死的,放心!」

  話音未落,他手中獨腿迎頭砸下。

  汪夫子此刻動是死,不動也是死,心中萬念俱灰!

  然而,獨腿臨近對方額頭,體表沾染的鮮血悄然沒入其中,頃刻便化為了點點碎光,飄入了秦寧的眉心。

  一擊揮空,秦寧一個踉蹌,險些閃了腰。

  地上汪夫子愣了片刻後,反應過來,後心已全被冷汗打濕。

  他當殺手這麼多年,還頭一次碰上在下死手前,要先嚇唬一下對手的!

  司晨衛中,果然多窮凶極的變態之徒!

  你怎麼這時候被收服了......秦寧內視靈台,【三十六大凶籙】中,倒數第五頁的右腿已被點亮。

  突然被收服,是因為沾染了我的鮮血?

  他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的汪夫子,輕咳一聲。

  「咳......不好意思啊,本來想讓你死的炸裂一點來著。」

  「你......」

  汪夫子話音未落,周身十二條風繩聚攏交錯。

  滋啦!

  秦寧俯身將其腰間跌落的墨囊在血泊中撿起,一枚高溫殺菌型斷瘟符,砸向了滿地的汪夫子。

  ......

  安河街。

  鐵靴踩踏青石,甲冑撞擊發出悶響。

  一隊肅威軍抵達街尾醫館,為首百戶上前,看著聚集在外的諸多巡安衛:「在愣著這幹嘛,怎麼不進去?」

  巡安衛那名今夜值守的千戶抬起右臂,一道血痕清晰可見,但傷口不深。

  「這醫館周圍有東西,弟兄們破不開,沒敢貿然行動。」

  肅威軍百戶面甲下目光一掃,沉聲道:「人數足夠,為何不結軍陣嘗試?」

  「一怕驚擾附近百姓,二無上官手諭,私自在城中結陣,我一個千戶可擔待不起。」

  肅威軍百戶沒再說話,向前一步,抽出腰間厚重長刀。

  白光照亮半城,怕驚擾什麼的只是藉口,恐怕眼前千戶真正沒動手的原因,則是因為這醫館的主人是司晨衛的人。

  不過,這倒也正常。

  他也是在動身前,才接到了老承奉的私下叮囑。

  唰!

  刀光閃過,厚重長刀上崩出一細小缺口,那百戶後退半步,面下的眸子閃過異色。

  他右手握拳抬起,號令道:「肅威軍,布銳......」

  百戶話音未落,兩道身影落地。

  「這位大人不急動用軍陣,區區風繩,老夫便能破開,不過......」南鐵拍拍百戶肩膀,身旁跟著周身覆蓋青金甲冑的白古。

  他說著扭頭看向醫館不遠處的牆根:「......這裡面既然是司晨衛的人,那於情於理,也應該是你們司晨衛的人自己動手才合適吧。」

  黑暗陰影中,老鬼緩緩走出,摸摸在月色照耀下閃閃發亮的光頭,皮笑肉不笑道:「只聽聞墨家九長老天工術鬼斧神工,沒想到這洞察力,竟然也這般高超,佩服,實在是佩服。」

  「老夫只聽聞司晨衛行事不擇手段,沒想到還愛躲在角落裡當老鼠,嘖,還是只沒毛的光頭老鼠。」

  面對吹捧,南鐵毫不客氣,幾乎就差直接指著鼻子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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