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對峙
「那九長老可要小心了，我們這種沒毛的老鼠，最喜歡半夜上門。」
老鬼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向前幾步，來到醫館大門前。
他手掌探出，虛空傳來器物崩裂聲，汪夫子所部手段，被其頃刻破了個乾淨。
老鬼正要上前推門，結果一個青色身影嗖的從其身旁掠過，先一步到了醫館門前。
正是身穿青金甲冑的白古。
這位秦寒蟬的資料顯示，他同墨家這位匠道天才曾於血雨堡中有過過命的交情。
不過那都是在他加入司晨衛之前的事。
墨家白古，北安城中出了名的俠義之士，嫉惡如仇都有點到變態的地步了，如今知曉了秦寒蟬已經加入司晨衛，竟然還如此關心他？
老鬼盯著白古青金甲冑的背影，心頭冒出疑惑，腦海中念頭閃了又閃。
「歸淵......」白古招呼著，剛要抬手推門。
吱呀一聲，醫館大門從內打開，渾身血污的秦寧邁過門檻走出，視線掃過長街上的眾人。
「你們怎麼跟電影裡的六扇門似的，事情完了人來了......」
秦寧低聲吐槽一句。
「什麼六扇門？」
白古疑惑的撓撓頭，發出金鐵碰撞聲，他注意到秦寧身上的傷勢，腰間部位的甲冑一片，立刻從中擠出一隻裝滿了療傷丹藥的玉瓶。
「歸淵兄，你先療傷。」
秦寧接過玉瓶，沒跟對方客氣，張嘴一股腦將裡面丹藥全都倒進了口中。
藥力化開，他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酥麻之感。
老鬼此時緩步上前，默默等待秦寧服藥調息片刻後，這才輕聲問道：「秦寒蟬，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那語氣態度，不知道還以為秦寧是他的上級。
「【百禽】的殺手，不知道張巡撫派來的，還是我以前仇家派來的。」隨口踩了張巡撫一腳，秦寧看向台階下的南鐵和諸多軍士。
「夠熱鬧的，南前輩您今天沒去逛青樓啊？」
南鐵默不作聲，抱著雙臂，視線在自己徒弟，秦寧和老鬼三人來回掃動。
他身旁巡安衛的千戶同肅威軍統領對視一眼，輕咳了一聲主動上前道：
「秦寒蟬，那白光影響甚大，我等職責所在，需要進您醫館查探一番。」
秦寧還未作聲，身旁老鬼立刻皺眉轉身道：「城中混進來【百禽】的殺手，害我同僚涉險，已經是你們巡安衛的失職了！如今不去追查殺手，竟然還要去受害者院中檢查，你們巡安衛究竟是幹什麼吃的！本官身為秋署【木枯】定要向王爺和陛下參你們一個失職的罪業！」
秦寧見老鬼那義正言辭的模樣，稍稍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秋署還有監察百官的職責。
「殺手我等自然會去追查，但這檢查也是必不可少的，還望大人不要為難我等。」
老鬼冷笑一聲，向秦寧遞了個眼神，徑直攔在了醫館門前。
他那意思，顯然是因為白古在側有些話不好說，但若是你院中有什麼不能看的，今天他絕對不會放進去一隻蒼蠅。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巡安衛千戶分量終究還是低了些，正在皺眉遲疑時，身後那肅威軍的百戶統領當的一聲，將手中厚重長刀戳在地上，火星四濺。
下一刻，肅威軍百刀出鞘，齊唰唰的抽刀聲給這寒涼的秋夜中，增添了好多蕭殺之意。
「王爺有令，弄清北安黑夜如晝是為何，所以今天這醫館，我們是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
統領話音落下，向前一步，身後百名肅威軍也整齊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秦寧看這場面，琢磨著這情緒應該是差不多了，這才輕聲開口道：「我這院中沒什麼不能看的，你們若是想進便進吧。不過.......居於北安城內，卻還能被刺殺一事，我希望巡安衛能給我個交代。」
他說著側身讓開，老鬼聞言，臉上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也默默走到了一側。
醫館內布局有限，自然容不下這些人全都進去。
十名肅威軍，十名巡安衛，兩兩一組，加上雙方的主事者，在醫館的前堂後院中來來回回檢查了足有半個時辰。
天邊都快泛起魚肚白時，這才將人手扯了出來。
「此事蹊蹺，還請秦寒蟬隨我們回巡安衛衙門走一趟吧。」
醫館門邊，席地而坐，正在調息的秦寧聞言，睜開雙眼。
「我被刺殺，還要跟你回去接受調查，你們巡安衛就是這樣守護北安城的安寧的？」
千戶拱拱手，想起肅威軍百戶統領對其在醫館中的暗中叮囑，堅持道：「秦寒蟬還是隨我們走一趟吧，免得你口中那殺手在北安城中還殘留有餘黨，而且，我們也確實要核實一下，那沖天白光，究竟是不是殺手弄出來的，以及......」千戶頓了頓，咽了口口水道：「......殺手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你懷疑我說謊？」
「一切為了守護北安城的安危。」
秦寧起身，向醫館內走去，淡淡扔下一句。
「不去。」
一旁，一直閉目養神默不作聲的老鬼猛地睜眼，身形驟然就出現在了那千戶身前，手指一探一縮，夾著一枚鐵片在那千戶眼前晃了晃。
巡安衛千戶眼神一凝，伸手在脖頸下方摸了摸，發現那地方覆蓋的甲冑，已然破開了一個小洞。
這一手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老夫來陪你玩玩。」南鐵沉聲說著，抱肩膀上前，眼眸低垂，盯住老鬼手腕。
咔嚓，嘩啦。
破碎聲，齒輪扭動聲，破風聲幾乎同時響起。
二人在短短一息間交手數次，速度快到只有殘影，一旁的巡安衛千戶，愣是連具體次數都沒看清。
南鐵依舊抱著肩膀，不過右手手背處，已經覆蓋了一層黑色甲冑，甲冑表面出現無數細小裂紋。
而老鬼的左手手腕處，一片火紅，在寒冷的深夜中，冒出滾滾熱氣。
顯然，兩人都沒占便宜，也都沒吃大虧。
「白古，給老子滾回來。」
南鐵看著想跟秦寧一起往裡走的青金色身影，喝罵著抬手一抓，白古整個人倒飛過來，被其像拎雞仔一樣拎在了手中。
唰，二人輕巧後躍，眨眼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老鬼滿臉橫肉中擠出笑意，衝著巡安衛的千戶搖了搖頭，轉身便進了醫館內，咣當一聲關上了大門。
黑夜中的屋頂上。
南鐵拎著白古，咂咂嘴：「戲不好做啊，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
說著，他用力一敲白古額頭，咚的一聲，青金甲冑出現一個小坑。
「你小子是不是研究蒸汽機研究傻了，明知秦小子加入了司晨衛，還不表現的同他疏遠些。」
......
醫館內。
前堂櫃檯處，秦寧看向老鬼那蒸汽升騰的火紅手腕。
「吃虧了？」
老鬼嘿嘿一笑：「打架，我可比不上這位墨家九長老，不過要論生死搏殺，那我能殺他三個！」
秦寧聞言笑笑，卻發現對面的老鬼坐下後，臉上笑意忽然收斂。
「秦寒蟬，您似乎同墨家那位白傻子，關係不錯？」
ps:竟然趕上了，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