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丫鬟竟是二品武夫


  唐長生從後院出來的時候,喜袍還沒換。

  「殿下,要不要……」

  「不用換了,直接去。」

  唐長生翻身上了馬,呂安手忙腳亂地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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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子常把槍往背上一掛,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另一匹馬。

  「子常留府上。」

  趙子常的腿剛跨上馬背,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殿下一個人去?」

  唐長生已經打馬出了巷子。

  皇城的夜門開著一條縫,太監引著他穿過三道宮門,拐了兩個彎,到了御書房外面。

  書房裡燈火通明。

  御案上堆著半人高的摺子,乾皇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支硃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繼續批。

  唐長生跪下去,膝蓋磕在金磚上。

  「父皇,您叫孩兒來有何事?」

  乾皇沒抬頭,硃筆在摺子上畫了個圈,擱到一旁,又翻開下一本。

  過了大概二十息,才開了口。

  「你今日也成婚了。」

  「明日也該出發去封地了。」

  唐長生跪在地上,腦子轉了一圈。

  洞房花燭夜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就為了說這個?

  旨意早在一個月前就下了。

  不對。

  不值當。

  乾皇想說的另有所指,或者說,遠不止這些。

  那就試試。

  「父皇,此事早在一月前就已知曉。不過孩兒有一事不明,不知該不該問。」

  乾皇的硃筆停了。

  「何事,你問。」

  「按大乾律法,弱冠皇子必須分封。五哥今年二十有三,為何還不出發去封地?」

  這句話丟出去,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唐昊在京城經營多年,朝中黨羽遍布,連金鑾殿上都能讓百官集體下跪。

  「他啊。」

  「我自有安排。」

  「此事你不必再問。」

  「好了,你回去吧。」

  「是,父皇。」

  唐長生磕了個頭,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腳剛邁出門檻。

  「對了。」

  乾皇的聲兒從身後傳過來。

  唐長生的腳停在半空,又落了回去。

  「聽說你做了一首千古絕唱的詩?」

  唐長生回過身,重新拱手。

  「回稟父皇,正是。氣氛到那了,有感而發。」

  「此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唐長生行完禮,退出御書房,腳步不快不慢。

  身後的殿門合上,厚重的門板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御書房裡。

  乾皇小聲嘟囔著。

  「這麼多年……」

  「你到底是裝的痴傻,還是突然間開竅了。」

  天剛蒙蒙亮。

  唐長生睜開眼的時候,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淡香。

  他翻身坐起來,推開窗。

  院子裡,翠微正指揮幾個下人往馬車上搬箱籠。

  蘇沐澄站在廊下,一身素淨的行裝,頭髮挽成了簡單的髻,正低聲跟翠微交代什麼。

  唐長生穿好衣服出來,趙子常和馬達已經在前院等著了。

  兩匹馬備好鞍,呂安蹲在馬車旁邊啃一塊干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殿下,都備好了。」

  趙子常拍了拍馬脖子。

  唐長生點了下頭,翻身上了馬。

  呂安駕著一輛馬車跟在後頭,裝的是府里僅有的那點家當。

  蘇沐澄和翠微坐另一輛。

  車隊出了巷子,拐上長街,直奔西城門。

  八百老卒,唐長生這一個月操練出來的底子,今天就要上路了。

  馬車軋在青石板上,顛簸得呂安差點把餅咽岔了氣。

  西城門遠遠露出輪廓的時候,唐長生勒住了韁繩。

  城門外的空地上,八百老卒列成方陣,盔甲雖舊,站得還算齊整。

  馬達這一個月沒白練,至少隊列不歪了。

  但唐長生的視線沒落在他們身上。

  方陣的右側,二十個黑衣人單膝跪在一輛馬車前面,整整齊齊,一聲不吭。

  那輛馬車的帘子掀開了半邊,蘇沐澄從唐長生的馬車上下來,踩著腳凳走過去。

  二十個黑衣人齊聲開口。

  「小姐!」

  蘇沐澄在馬車前站定,掃了一圈。

  「翠微,將物資車趕出來,我們跟隨荒親王殿下去大荒州。」

  「是!」

  翠微打了個手勢。

  唐長生的視線跟著那個手勢移過去,城門洞子後面的陰影里,馬車一輛接一輛的駛了出來。

  先是兩三輛,緊跟著又冒出來幾輛,車輪碾在地上的動靜越來越密。等唐長生數到第二十輛的時候,手裡的韁繩不自覺攥緊了。

  每輛車上堆的滿滿當當,麻袋一層壓一層壘的老高,繩子勒的緊緊的。

  糧食。

  那股子粗糲的穀物氣味順著晨風飄過來,唐長生在馬背上聞了個正著。

  趙子常騎馬湊了過來。

  「殿下,這是……」

  「嫁妝。」

  唐長生說了這兩個字,喉頭滾了一下。

  二十車糧食。

  荒州苦寒,缺的就是糧。八百老卒一天三頓飯,路上的消耗是個嚇人的數字。

  蘇沐澄把這個窟窿堵上了。

  領頭那個叫翠微的死士轉過身,朝唐長生走了幾步,抱拳行了個禮。

  唐長生在馬上往下看了一眼。

  五官冷峻利落,皮甲束的緊緊的,身上線條勒的一清二楚。

  唐長生的視線在她胸前那兩團皮甲撐出來的弧度上定了半息,趕緊收了回來。

  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皮甲的質量,會不會被撐破。

  翠微的嗓音乾脆,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

  「荒親王殿下,小姐吩咐,屬下二十人隨殿下赴荒州,聽憑調遣。」

  趙子常在旁邊盯著翠微看了好幾息,目光在她腰間那柄窄刀上停留了一下,壓低聲兒湊到唐長生耳邊。

  「二品,這個女的,二品武夫。」

  「其他死士也都是三品武夫。」

  唐長生沒接話。

  蘇沐澄送他二十個死士,領頭的還是那個丫鬟。

  加上趙子常,他手裡現在有三個三品。

  荒州的路,似乎沒那麼難走了。

  蘇沐澄從馬車旁繞過來,走到唐長生馬前,仰著頭看他。

  晨光打在她臉上,昨晚鳳冠紅妝底下那張臉換了素顏,眉目更清淡些,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沒變過。

  「殿下,可以出發了。」

  唐長生拉了一下韁繩,馬頭朝西偏過去。

  八百老卒扛起長槍,二十輛糧車的軲轆碾在土路上吱呀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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