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會有第二個人
沈熹微剛從公寓大樓出來，就見到一輛駛遠的車。
她的眼睛眯了眯，盯著那輛車離開的方向，總覺得有點眼熟，不過，她來不及多想，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她的眼前。
看清楚來人的那一刻，腦海中的那絲疑惑瞬間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她瞪大眼睛，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
「鄭成錚？你怎麼在這裡？」
鄭成錚單手抄著兜，揚了下眉，跟沒看見她眼底的神情一樣，
「我出現在這裡，需要事先咱們沈大小姐打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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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給關係親密的人打報告，比如女朋友，難道沈大小姐移情別戀了，看上我了？」
他抬眼，目光釘在沈熹微的臉上，想到前不久看到的畫面，語氣中帶著些意味深長。
「你少來噁心我！」
「我就算喜歡一頭豬，都不會喜歡你這種浪蕩子弟。」
「是嗎？」
「那就好。」
鄭成錚聽著沈熹微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的嘴角勾了勾，可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在她的臉上掃視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
沈熹微被他的視線看著，心裡有點莫名發毛，她總感覺鄭成錚今晚有點不對勁，她的音量抬高：
「你神經病啊！」
想到鄭成錚那些風流事跡，她補充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對本小姐打什麼歪主意，不然我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的。」
「那你可真是高看自己了，我對我們恩喜，可是情有獨鍾。」
沈熹微聽見這話，瞬間鬆了一口氣，她的眼前浮現前不久碰見的喬恩喜，而這個時候鄭成錚也在，她隨口道：
「所有，是你送恩喜回來的？」
聞言，鄭成錚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直接笑出了聲，就在沈熹微蹙眉，想要罵他時，他的笑聲止住了，
「不是我送的，難道是你？」
沈熹微也不清楚自己方才在撞見喬恩喜回來時，心底起的那絲怪異感源自何處，但是聽見是鄭成錚送她回來的時候，她忍不住鬆了口氣。
「我還有事，沒時間奉陪！」
「不過我警告你，恩喜跟你之前遇見的那些女生可很不同，她不是那種隨便用錢可以打發的。」
「所以你最好是離她遠點！」
沈熹微說完這幾句話，就直接離開了。
鄭成錚盯著沈熹微離開的背影看了幾秒，隨後收回視線，目光轉向身後公寓大樓的某層。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只是唇角依舊勾著。
鄭成錚就這樣望著陽台上亮起的燈光，眼神變得很冷，不知過了多久，他嗤笑一聲，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頭，語氣很輕，帶著一絲諷意，
「是很不同。」
不同到，開始學會搶人了。
他原以為自己失聯，喬恩喜久而久之會放棄，然後自然而然地就會選擇走他這條路，結果她非要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撞南牆。
周崇禮那種人，怎麼可能真心對她？不過只是玩玩。
真是不自量力。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撐多久。
－
第二天，
喬恩喜來到舞蹈室，按照老師布置的任務開始日常訓練。
她抬起手臂，足尖點地，動作一氣呵成。
她的身姿纖瘦，亭亭玉立，隨著音樂舒展，下巴微微抬起，清冷又優雅，如同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裙子隨著她的每一次旋轉而擺動，輕盈得仿佛不染塵埃，襯得她克制又疏離，渾身都透著一股出塵的氣質。
李老師站在一旁，看著那一群人中，格外亮眼的女孩，眼裡的情緒很複雜，
她是她們班的主課老師，對於上頭那些人的商演之類的活動，心底是最清楚這代表著什麼的。
喬恩喜是她們班最有天賦的學生。
但也因為她家境不好，評委才會選擇把屬於她的名額直接給了沈熹微。
因為沈熹微不僅家境好，而且她的母親還是國內泰斗級別的前芭蕾舞首席。
李老師心底為喬恩喜可惜，可她也沒辦法，昨天喬恩喜主動提出要參加飯局的時候，她有意勸了一句，可也知道她的不容易。
她想著喬恩喜或許會抓到點機會，可卻從未敢想，會遇到這麼大的人物。
李老師也不知道喬恩喜攀上的那個人是誰，但是想到電話里領導特意囑託的，帶著謹慎、敬重的語氣。
她也不知道是該為這個女孩子高興，還是擔憂。
上午的課很快就結束了。
喬恩喜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算離開時，李老師忽然叫住了她們。
喬恩喜能感覺到李老師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她的心裡起了一絲異樣，但是並沒有多想。
「鑑於喬恩喜歷年成績表現得很優秀，校方多方考慮，打算破格錄取她。」
「但她因為特殊原因遲到了，所以需要再次參加一場比賽。」
「總之，這對我們班來說，是一件好事，我們掌聲恭喜她！」
全班瞬間安靜了兩秒，掌聲稀稀拉拉地傳來，然後是各種紛雜的議論聲，
「憑什麼她都遲到了，還能被補錄？」
「這不公平！」
「……」
「有些人就是運氣好，會抓住機會，平常裝得再清高，不也還是走了捷徑嗎？」
說最後一句話的人，正是昨晚在會所的其中一個人，她的聲音很小，似乎在顧忌著什麼，可喬恩喜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的睫毛輕顫了幾下，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波瀾，她的脊背繃得很直，
在外人看來無異，可只有喬恩喜自己知道，心底的那根弦被輕輕地撥了一下。
李老師看著憤憤不平的一群人，語氣嚴肅地說，
「那些說不公平的，有本事拿出成績！」
「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不是一群羨慕嫉妒，卻總是偷懶的人的。」
沈熹微站在人群中，聽見李老師的話，愣了愣，她的眼前突然浮現昨晚的畫面，想到鄭成錚送喬恩喜回來，並且喬恩喜說自己有分寸，她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這其中的利害。
她快步走到喬恩喜的面前，語氣輕快，
「恩喜，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我待會兒請你吃大餐，就當給你慶祝。」
喬恩喜從余光中捕捉到沈熹微靠近的身影，聽見她由遠及近、帶著真心實意的話，
她的心跳亂了節奏，那股隱秘的心虛順著她的脊背不斷地蔓延。
天上不會無緣無故地掉餡餅，能悄無聲息將一切抹平，除了那個人，不會有第二個。
喬恩喜努力壓下胸腔內那翻江倒海的情緒，她抬眼，對上沈熹微那微微發亮的眼眸，輕輕道：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