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朋友
喬恩喜移開視線，走到吧檯後面，開始系圍裙。
沈熹微跟過來，站在吧檯外面，「恩喜，我這件衣服好看嗎？」
喬恩喜將圍裙系好後，聽到她的話，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心中起了一絲怪異，可並沒有多想。
沈熹微身上穿著的這件針織衫在燈光下泛著柔光，版型特別好，看上去就很柔軟。
她不知道這件衣服的價格，但頂她幾個月的工資是一定的。
「好看。」
「只是上班要穿工作服，這是統一的。」
沈熹微眼睛瞬間瞪圓了，「啊？」
「還要換衣服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我穿這個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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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髒了你會心疼。」喬恩喜抬頭看她，「工作服髒了不心疼。」
她原本是想說，她去餐廳吃飯的時候，難道沒看見服務員都是統一的服裝嗎？有像她這樣精心打扮嗎？
可沈熹微有她千金小姐的傲氣，就跟她不肯按照她的提議，非要坐跑出來上班一樣。
沈熹微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那我去換。」
咖啡店老闆領著沈熹微去了後面的更衣室，喬恩喜看了一眼她離開的方向，然後收回視線，一個人站在吧檯里，開始擦杯子。
玻璃杯被她擦得透亮，她盯著杯子裡的倒影，有些怔神。
她到底是真的想來體驗生活？
還是另有所圖？
沒幾分鐘，沈熹微就換好衣服出來了。
她穿著咖啡廳統一的白色襯衫和黑色圍裙，頭髮紮成了低馬尾。
這一身，讓她瞬間少了幾分千金小姐的精緻，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味道，只是身上的氣質同樣的獨特，讓人移不開眼睛。
「恩喜，你看我像不像服務員？」
沈熹微一臉興奮地蹦達在她的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期待著喬恩喜的回應。
「像。」喬恩喜把擦好的杯子放回去，「你學得很快。」
沈熹微笑得很開心，走到吧檯邊，看著喬恩喜手裡的動作。
「你教我怎麼點單吧。」
喬恩喜放下杯子，從抽屜里拿出點單本，翻給她看。
「這個是我們店裡的菜單，咖啡、茶、甜品，客人點了什麼，你打勾就好。」
「在客人點完後，你記得詢問一句，並且將他們點好的複述一遍，然後再次問他們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沈熹微湊過去看，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聽上去還挺新鮮的。」
這時候，門口的風鈴響了。
緊接著，一個戴著帽子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直接走到吧檯前，看了沈熹微一眼，然後對喬恩喜說：
「一杯美式，少冰。」
喬恩喜還沒開口，沈熹微先搶了話，「好的，您稍等。」
她拿起筆，在冰美式後面打了個勾，然後走到喬恩喜的面前，在電腦屏幕上戳了一下，直接下單。
喬恩喜看了一眼，沒說話，轉身去做咖啡。
沈熹微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恩喜，我的操作怎麼樣？」
「可以。」
「我覺得好丟人啊，那個男生一直看著我，好尷尬。」
「主要是第一次穿服務員的衣服，覺得有點奇怪，渾身都不太舒服。」
沈熹微吐了吐舌說：「不過挺有意思的。」
喬恩喜把咖啡做好，放在托盤上。
沈熹微見此，搶著端過去，「我來，我來！」
她端著咖啡走到客人面前，放下動作的時候有點重，咖啡瞬間灑了出來，直接濺在了男人的手上。
年輕人的皮膚很白，那塊皮膚顯得很紅。
「啊，對不起對不起！」
沈熹微趕緊拿紙巾擦，年輕男人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說了聲「沒事」，然後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問道：「可以加個微信嗎？」
沈熹微連忙拒絕，男人眼裡閃過了一抹失望，然後端起咖啡直接走了。
喬恩喜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可她沒說什麼，依舊忙著手中的工作。
沈熹微回到吧檯，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以為他要罵我。」
「不會的。」
喬恩喜說：「這裡的客人脾氣都很好。」
沈熹微笑了笑，又湊過來，
「恩喜，你每天在這裡上班，會不會很無聊？」
「習慣了。」
「你就不想做點別的？」
喬恩喜擦咖啡機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別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的嗎？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讓我家裡人托關係給你安排一個輕鬆的，而且工資高的工作」
「那不就成了關係戶了嗎？」
就跟他說舞蹈大賽的名額被她提前內定了一樣，喬恩喜手中的動作一頓，她的眼神有些沉，心中是這麼想的，也直接說出了口。
沈熹微微愣了一下，她神色有點尷尬，
「我只是覺得你跳得那麼好，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時間。」
喬恩喜放下抹布，看著她，
「跳舞是我喜歡的事，但我也要吃飯。」
沈熹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說：「恩喜，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陣。
店裡客人很多，他們根本沒時間多聊。
等到店內的人流逐漸變少，她們才稍顯輕鬆，空了下來。
沈熹微累得趴在吧檯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開口：
「我其實挺羨慕你的。」
喬恩喜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她的聲音很平淡，
「羨慕我什麼？」
「你有自己喜歡的事，我什麼都不會。」
「你跳舞不是可以？」
「那是我家裡人逼我學的。」
沈熹微轉過頭看她，「我自己其實沒那麼喜歡。」
喬恩喜沒接話。
沈熹微繼續說：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沈家的女兒，我會是什麼樣。」
「會是什麼樣？」
「可能……跟你差不多吧。打工，賺錢，養活自己。」
喬恩喜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視線落在了沈熹微的臉上，她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會的。」
喬恩喜說。
「為什麼？」
「因為你是你，不管你是不是沈家的女兒，你都是你。」
沈熹微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恩喜，你說話真好聽。」
喬恩喜沒回答，低頭繼續擦杯子。
這時候，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進來一個女人，三十來歲，她穿著一身職業裝，提著公文包，走到吧檯前，
「一杯拿鐵，打包。」
「好的，您稍等。」
喬恩喜轉身去做咖啡。
沈熹微站在一邊，看著喬恩喜熟練的動作——磨豆、壓粉、萃取、打奶泡、拉花，動作一氣呵成。
咖啡做好後，喬恩喜麻利地裝好紙杯，雙手遞給客人。
客人接過，看了她一眼，「你拉花拉得真好。」
「謝謝。」
客人走後，沈熹微湊過來，
「恩喜，你還會拉花？好厲害！」
「學就會了。」
「我也想學！可以教教我嗎？」
喬恩喜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確定！」
喬恩喜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拉花缸，倒了點牛奶進去，
「你試著打一下奶泡，溫度到了就行。」
沈熹微接過去，學著喬恩喜的樣子，把蒸汽棒插進牛奶里，結果奶泡打得太大，濺了一身。
「啊啊啊！」她跳起來，「弄到我衣服了！」
喬恩喜遞給她紙巾，「沒事，擦一下就好。」
沈熹微擦著衣服，又氣又笑，「真難啊，第一次體驗到賺錢真難，我從小到大只會花錢。」
喬恩喜看了她一眼，沒覺得什麼，她早就習慣了。
沈熹微擦完衣服，忽然問：「恩喜，你和那個朋友——就是你聊天的那個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喬恩喜的手頓了一下，她的眼神閃了閃，
「沒有。」
等到臨近下班的時候，喬恩喜將手裡的工作收拾好，她轉過身看著沈熹微，「熹微，你到底想問什麼？」
「你應該不是單純的想來工作吧？」
沈熹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沒什麼，我真的只是想來體驗一下，主要是我沒什麼事，覺得太無聊了。」
喬恩喜盯著她，一時間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了幾秒，沈熹微收起笑，看著喬恩喜，突然問：
「恩喜，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喬恩喜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看不出一絲惡意，只有一種天真的、不知輕重的探尋，
「不討厭。」
「真的？」
「真的。」
沈熹微鬆了口氣，又笑了，「那就好，我還以為那件事之後，你就不把我當朋友了。」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那你為什麼總是躲著我？」
喬恩喜把手裡的杯子放下，轉過身，面對她：「我沒有躲你，我記得在舞蹈室的時候已經跟你說過了。」
沈熹微嘆了口氣，「好吧，你不說就算了，但是恩喜，你記住——」
她湊近了一點，聲音放低：
「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好朋友的，所以我不希望只是因為一件小事，我們就產生了隔閡，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喬恩喜看著她，沒說話。
沈熹微退後一步，又恢復了笑嘻嘻的樣子，
「好了好了，不說了，快下班了吧？晚上吃什麼？」
喬恩喜看了看牆上的鐘，還有10分鐘就下班了，她輕輕應了一聲：「嗯」
「那我先去換衣服了，這圍裙勒得我難受，我心口悶得慌。」
沈熹微說完，直接就往更衣室跑去，喬恩喜一個人站在吧檯，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忽然，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周崇禮發來的消息。
「溫教授那邊，放寬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