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是人人跟你一樣
喬恩喜洗完澡，從房間走出來，打算去客廳倒一杯水喝。
她路過沙發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沈熹微還坐在沙發上，沒有睡，只是腿上蓋了一條毛毯。
沈熹微握著手機，靠在那，室內光線昏暗，只打開了一盞落地燈，手機的燈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將她臉上的黯淡和失落，映照得淋漓盡致。
她似乎沒有發現她出來了。
喬恩喜看了她一眼，心中閃過某個猜測，她的腳步只是頓了幾秒，就朝著餐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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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熹微當然聽見了喬恩喜從房間走出來的動靜，可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忙」字，心裡很煩躁。
她用力戳了戳那條信息，小聲嘀咕道：
「忙忙忙，就知道忙！」
她將今天去兼職的事情給微信列表上的人全部吐槽了一遍，當然也包括周崇禮，只是相比其他人的長篇大論，發給周崇禮的卻簡短得不行。
她只是簡單說了一下在咖啡店受委屈的事，文字裡面更多的，傳遞的是想讓周崇禮安慰她，關心她的話。
順便問了他一句「有沒有時間」，她想要約他出來吃頓飯。
從回到公寓後，她就一直坐在這裡，期待地等著男人的回應。
可好不容易等到周崇禮的回覆，也只是一個簡單的「忙」字，言簡意賅到將她前面發的小作文，裡面含的所有情緒全部堵了回去。
沈熹微一口氣差點沒卡上來，從前周崇禮至少會回個「公司有事，在談合作，改天，」這之類的話，現在直接就是一個敷衍的「忙」字。
在學校追她的都排到隔壁B大去了，連校草和系草都喜歡她，只是都被她拒絕了。
沈熹微一個都看不上。
自從她見到周崇禮的那一刻，他舉手投足間所展現的矜貴，渾身縈繞著的，無形之中釋放的上位者的氣息和壓迫感，都讓她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她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沈熹微盯著屏幕，她等了半個小時了，對面沒有再彈出新的消息，她將手機熄滅，負氣地砸在一邊，然後身體直接向後，倒在了沙發上。
忽然，她的眼前閃過了一些畫面，沈熹微猛地坐了起來，她調轉身體的方向，看向在餐桌上倒水喝的喬恩喜。
她最近也很忙，
而且好幾次，沈熹微發現喬恩喜在看手機的時候，似乎有點躲著她……
喬恩喜喝完水，將杯子清洗了一下，就發現沈熹微一直在看她。
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你怎麼還沒睡？」
「是今天兼職工作太累了？」
沈熹微跟喬恩喜的視線對上，她笑了一下，「還好。」
「不是工作的事，是周哥哥最近一直都很忙，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懷疑有哪個小妖精勾搭了他。」
喬恩喜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嗎？」
「你之前不是說對你很好嗎？他這麼喜歡你，應該不會吧。」
沈熹微眉眼彎彎，她看著喬恩喜，
「周哥哥當然對我好，我自然是相信他的人品。」
「只是礙不住他家世和長相都是一等一的優秀，所以肯定有不長眼的人，想要使點小手段勾引他啊。」
「恩喜，你還是太單純了，我爸媽從小就帶著我去參加各種宴會，很多表面清高，打扮得光鮮亮麗的人，背後又是另外一套，搞出很多小動作來，你根本想像不出來。」
喬恩喜放在身側的手一下就收緊了，指甲刺進她的肉里，讓她冷靜了幾分。
她對上沈熹微的視線，臉色平靜，聲音也沒有半分起伏，
「所以，你是在為這件事煩心？」
沈熹微連忙擺手，「倒也不是。」
「這種小事當然影響不到我，我會讓人去調查的。」
轉瞬，她又換了一個話題，湊近喬恩喜，
「恩喜，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你跟你那個朋友到底發展成什麼樣了？」
「你看白天的時候，我看你臉色不好，幫你撿手機的時候，你整個人都崩起來了，是不是那個男的惹你生氣了？」
喬恩喜剛剛鬆懈開的手，又收緊了，
「不是，人人都有你這麼好的運氣，可以有一個很寵愛你的未婚夫。」
喬恩喜注意到，沈熹微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但轉瞬她又笑了起來，明顯，這句話讓她很開心。
「我和周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他當然對我好啊。」
「恩喜，你這麼好，你也會在未來遇見一個很好的人的。」
喬恩喜盯著她眼睛裡的笑意，抿了抿唇。
「嗯嗯，會的。」
「謝謝你的祝福。」
「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得去另一個地方當家教，你也早點休息。」
沈熹微眉毛瞬間皺了起來，「啊，我還想著明天讓你陪我去逛街呢。」
「恩喜，就適當休息一下不好嗎？」
「真的把自己當陀螺一樣連軸轉啊，就我今天當了一天兼職我都受不了。」
「就100塊錢，掉在地上我看都不會看一眼，更不會撿了，還要讓我在店裡跑來跑去，給人當牛馬，受氣。」
就100塊？
喬恩喜的眼前不自覺地浮現了那天收銀台少了100塊現金的事，她當時因為這一百塊，直接崩潰的哭了。
沈熹微輕飄飄的語氣，還是讓她的心頭忍不住一痛。
「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從來都不一樣。」
丟下這句話，她就朝房間走去了，沒有停留一步。
第二天，
喬恩熙按照約定的時間點，提前半個小時來到了雲山別墅。
保安上次見過她了，對她有點印象，加上可能是溫教授打過招呼了，所以她剛走到保安亭，打算給陳助理髮消息。
保安就直接將門打開，讓她進去了。
「喬小姐來這麼早？」
李管家看到喬恩喜，眼裡閃過一抹驚訝，他朝著她打了一聲招呼，沒有多問，直接帶著她進了客廳。
他給喬恩喜倒了一杯水，示意她坐下，
「喬小姐，請坐。」
然後解釋道：「溫教授，有個朋友來訪了，現在在會客室，可能要等一會兒，勞煩喬小姐，你在這坐一會兒。」
喬恩喜連忙擺手，
「沒事的，李管家，本來就是我先提前到的，還沒到我們約定的時間，按理說，是我的不是。」
李管家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喬小姐，你能提前來，是好事。」
「不用覺得抱歉的。」
「我待會兒去告訴溫教授的。」
「不用著急。」
「今天是周末，我沒什麼事的，不趕時間。」
李管家走後，客廳內就只剩喬恩喜一個人了，她在腦海中回憶自己總結出來的一些該注意的地方，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放在膝蓋前的雙手，握了握，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音樂，將音量放低，開始在客廳內演練起來。
溫教授上周說的話，還迴蕩在她的耳邊，她說她的舞蹈是沒有靈魂的，很木訥，就跟在完成任務一樣。
她的舞蹈美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這不就是追求真實嗎？
喬恩喜一邊伸展著手臂，跟著音樂舞動自己的身姿，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
真實？
那不就是要有破綻嗎？
就跟人一樣，沒有絕對的好壞，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說話，從自己的利益角度出發，對她有利的人，她可以獻出所有的熱情，戴上一具完美的面具。
可反之，她可以不偽裝，有那些嗔痴怨念，將情緒一骨碌全發泄出來。
電光火石間，什麼東西從她的腦海中閃過，喬恩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好像懂了。
她閉了閉雙眼，然後將手機音樂關閉，想像自己是醜小鴨，在一群大鵝中，叫媽媽被忽略的情形。
全憑著自己的感覺，開始舞動自己的身體，腳尖點地，手臂自然而然地伸展，將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入在了腦海想像出來的畫面中，沉浸自我。
溫教授從會客室出來，就看見了這一幅畫面，女孩身姿輕盈，穿著潔白的連衣裙，每一次身體的旋轉，都帶動裙擺，泛出陣陣漣漪。
就跟含苞待放的百合花一樣，清新，高雅，渾身上下都透著脫俗的氣質。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她沒想到這個女孩才一周就進步這麼大，整個人就跟脫胎換骨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