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謝!三間鋪子地契送到蘇府就行


  敏安侯夫人死死攥著蘇淺淺的手,眼淚糊了一臉的妝。

  「蘇大小姐,這棵梅樹……老侯爺走的時候說過,梅若枯,家運散。這兩年侯府諸事不順,我以為是命……」

  蘇淺淺把手抽回來,用帕子擦了擦被她握出汗的手心。

  

  「夫人,樹活了,謝禮是不是該談談了?」

  敏安侯夫人一愣。

  她立刻抹掉眼淚,換上精明的笑臉:「大小姐儘管開口!只要侯府有的——」

  「聽說侯府在朱雀大街東段有一間三進的老鋪子,空置了兩年?」

  敏安侯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鋪子在朱雀大街最好的位置,三面臨街,後接官道,是整個京城商鋪里的頭等旺地。空置是因為風水出了問題,請了幾個道士都沒治好,隔三差五鬧鬼,租不出去。

  但地段在那擺著,市價少說八千兩。

  「大小姐好眼力。」敏安侯夫人乾笑,「那鋪子確實在,只是有些……不太乾淨。」

  「不乾淨的東西,恰好是我的生意。」

  蘇淺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間鋪子她用靈識掃過京城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位置正好壓在京城的一條輔靈脈上,適合做據點。

  至於鬧鬼,對她來說跟打掃衛生沒什麼區別。

  敏安侯夫人猶豫了兩個呼吸,咬牙道:「給!鋪子連地契一併奉上!」

  一棵鎮園之寶換一間鬧鬼鋪面,怎麼算都是她賺了。

  蘇淺淺收起笑,起身道了聲謝。

  【娘親發財了!有了鋪子就能開店賺更多錢了!】

  神胎在識海里翻了個跟頭。

  蘇淺淺正要繼續應付圍上來的貴婦們,餘光掃到了謝珩推著輪椅過來的方向。

  他身旁那位月白宮裝的女子,便是長公主。

  長公主比蘇淺淺想像中更年輕些,三十出頭的模樣,五官與謝珩有三分相似,都是那種冷硬鋒利的長相。只是她眼底壓著濃重的灰敗之色,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謝珩將長公主引到蘇淺淺面前,正要開口介紹——

  長公主已經先一步掃了蘇淺淺一眼。

  目光淡淡的,客氣而疏離。

  「這便是珩弟說的那位高人?」長公主語氣平緩,看不出情緒,「倒是比本宮想像中年輕許多。」

  她說完便轉向敏安侯夫人,笑容得體:「許久不曾走動了,今日來賞賞花,叨擾了。」

  一句話,不提蘇淺淺,不提看診,甚至連多一個眼神都沒給。

  謝珩蹙眉,低聲道:「長姐,淺淺她確實——」

  「珩弟。」長公主打斷他,聲音很輕,「我兒已經走了三年了。」

  這句話像一堵牆,把所有的話都擋了回去。

  蘇淺淺靠在梅樹下,對這個結果不意外。

  換她是長公主,兒子都死了三年,有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跳出來說能幫忙,她也不信。

  何況長公主被妄虛那種騙子坑過一次,對所謂的「高人」只會更加排斥。

  她無所謂。她本來也不是來討好長公主的。

  正想著,一個婆子慌慌張張地從後院跑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在後院賞魚的時候滑倒了,摔進了池塘邊,現在渾身抽搐,嘴裡還吐白沫——」

  敏安侯夫人臉色刷白,撒腿就往後院跑。

  「快請大夫!」

  「大夫已經在路上了,可老夫人抽得厲害,眼睛都翻上去了……」

  蘇淺淺本來沒打算管。

  但她的神瞳無意間朝後院方向一掃,視線便凝住了。

  老侯夫人的天靈蓋上方,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氣旋正瘋狂旋轉。

  絲絲縷縷的煞氣從池塘底部升騰而起,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拉扯著老人的魂魄。

  蘇淺淺的腳步停了一拍。

  池塘。

  她下午用靈識掃京城時路過敏安侯府,只掃了個大概。那時候池塘底下的東西還在沉睡,她沒在意。

  現在被滿園的人氣和喧囂一激——醒了。

  「讓開。」

  蘇淺淺推開身前幾個擋路的貴婦,裙擺帶風地朝後院走。

  「蘇大小姐?你去哪——」

  沒人回答她們。

  後院魚池邊,老侯夫人已經被婆子們從水邊拖上來,平放在青石板上。七十多歲的老人渾身濕透,四肢僵直地抽搐著,嘴唇烏紫,白沫從嘴角溢出。兩個丫鬟拼命按住她的手腳,被掙得東倒西歪。

  「老夫人!老夫人您睜開眼啊!」

  敏安侯夫人跪在地上,手足無措地拍著婆婆的臉。

  蘇淺淺走到近前,蹲下身。

  她的神瞳看得分明。

  老侯夫人的魂魄正被池底的煞氣纏住,三魂已經脫出了兩魂,就剩最後一縷命魂還掛在肉身上,搖搖欲墜。

  再晚一刻鐘,神仙也拉不回來。

  「侯夫人,讓開。」

  敏安侯夫人回頭看見是蘇淺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板:「蘇大小姐!求你——」

  「我說讓開。」

  蘇淺淺聲音不大,但敏安侯夫人的身體已經自動讓到了一旁。

  蘇淺淺左手按住老侯夫人的眉心,右手袖口裡的靈玉髓微微發燙。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金芒透過指尖,沿著老人的天靈穴直灌而下。

  那團黑色氣旋被金芒一衝,發出「嗤嗤」的聲響,像被滾油澆了一樣瘋狂掙扎。

  蘇淺淺皺了皺眉。

  這煞氣是被人養出來的。

  池塘底下埋了東西。

  她暫時沒空管那個,先把人救回來。

  「回來。」

  一聲低喝,指尖金芒暴漲,直接將兩縷游離的魂魄拉了回來,強行按進老侯夫人的身體裡。

  老侯夫人渾身猛地弓起,又重重地落回石板上。

  抽搐停了。

  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紫黑的嘴唇也一點點恢復了顏色。

  前後不過十息。

  圍在外面的貴婦人們鴉雀無聲。

  剛才在前院她讓枯梅開花,眾人雖然震撼,但畢竟只是「植物活了」,還可以用什麼名貴花肥、園藝秘術來自我安慰。

  但這一次是活生生的人。

  一個已經翻白眼吐白沫、明擺著就要斷氣的老人,被她一按額頭,十息之內就呼吸平穩了。

  這不是障眼法能解釋的。

  「老夫人無礙了,池子裡養了髒東西,回頭把池水放乾淨就好。」蘇淺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水漬。

  敏安侯夫人撲在婆婆身上哭成了淚人。

  「蘇大小姐,大恩大德——」

  「恩可以慢慢報。」蘇淺淺往回走,手指屈了屈,「鋪子的地契記得今晚送到蘇府,別拖。」

  她走過幾個呆若木雞的貴婦人身邊,餘光掃到了梅樹下站著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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