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淚!作為質子的長公主跪求老祖幫忙


  長公主進門的時候,蘇淺淺正在把涼透的茶水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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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一壺新的,擱在几案上,只倒了一杯。

  然後她在貴妃椅上重新坐定,手往膝上一疊,抬眼看長公主。

  「說吧。」

  長公主站在門口,愣了一息。

  堂堂皇姐,走到哪裡都是眾人讓步,今日在這間不算寬敞的書房裡,被一個端坐著的年輕女子用這種口氣請她開口,她沒有惱。

  她在謝珩日常坐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來,手壓著膝頭。

  「彥兒走了三年了。」

  蘇淺淺沒說話。

  「三年,皇帝隻字未提,宮裡封了消息,宮外以為他是病死。」長公主低著頭,「我以為也就這樣了。直到上個月,彥兒託夢,說他走不了。」

  蘇淺淺的手指在膝上動了一下。

  走不了——

  魂魄滯留,不是自然消散,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從頭說。」

  長公主抬頭看她。

  蘇淺淺的表情沒有變化,就像在聽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但手邊已經拿起了那本小冊子,翻開來,捻著炭筆等。

  長公主的喉嚨動了一下。

  「十八年前,皇帝還是太子,圖潘國使臣來訪,提出要留質子。」

  她說話的節奏很慢,像是每個字都要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

  「母后當時身體不好,朝里亂,先皇病重,如今的皇帝當時還是太子身份便執政,但位子也沒坐穩。他不能走,就把我送去了。」

  蘇淺淺在冊子上寫了一個字:圖潘。

  「質子不是什麼好差事。」

  長公主扯了扯嘴角,那個弧度算不上笑,

  「圖潘人知道我不重要,大周不會為我動兵,所以也不太拿我當回事。」

  蘇淺淺抬眼。

  「羊圈。」

  長公主說。

  「他們把我關在羊圈裡住了半年。」

  說話間她的身子有些顫抖,像是回憶了什麼極其痛苦的事情。

  蘇淺淺握著炭筆的手指收緊,筆尖在紙上頓出一個深坑。

  「後來有個牧羊的男子,把我挪出來了。」

  長公主跳過了那半年羊圈的痛苦,繼續道。

  只是此時,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平的,

  「那幾年,是他護著我。後來我有了彥兒。」

  蘇淺淺把炭筆擱下。

  她記的東西已經夠了。

  剩下的她不需要寫,已經全部存進了腦子裡——

  長公主被皇帝送出去,被糟踐了半年,靠一個牧羊人才活下來,孩子是那個人的。

  皇家的臉面。

  皇帝把她接回來,知道這件事,沒有明說,

  但是彥兒活到七歲,死在妄虛手上,死因是一場小小的感冒。

  蘇淺淺在腦子裡把這條線捋了一遍。

  「妄虛給彥兒用了什麼?」

  長公主的手壓得更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說是用了安魂香,幫他退熱。那晚我守在外頭,內侍說不能進,說孩子怕吵。」

  她停了一下,

  「等我進去的時候,彥兒已經沒氣了。」

  「安魂香。」蘇淺淺重複了一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夜風把窗紙吹得輕輕鼓起來。

  安魂香是收魂的東西,不是退熱的藥,

  拿這個用在孩子身上,是要把魂魄從身體裡抽走,讓肉身自然斷氣,看起來就是病死。

  手段乾淨,不留痕跡。

  蘇淺淺腦子裡已經開始排布那張陣圖——

  惡靈陣是林家搞的,滅龍陣是皇家的,包括這間荒廢了多年的鋪子......

  都是以活魂為祭的路子,和收魂的安魂香,同根同源。

  這妄虛和皇帝養著的國師,看來是同根同源了。

  「蘇大小姐。」

  長公主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彥兒走了三年,如果他魂魄還在。你能——」

  「能。」

  蘇淺淺沒轉身,聲音又冷又硬。

  長公主沉默了一息。

  「需要什麼,你開口。」

  「需要你配合我的時間。」

  蘇淺淺轉過來,

  「另外,彥兒的魂魄已經在你身邊了。」

  一個響指,長公主的瞳孔變成了金色,一直遊蕩在她身邊的彥兒笑嘻嘻的道:「母親,你能看到孩兒了嗎?」

  長公主一直強忍的眼淚在看到彥兒魂魄的瞬間落下,伸手去抱彥兒,可是沒有實體,她穿過了彥兒的靈魂。

  失聲痛哭:「彥兒!」

  蘇淺淺看不得這般苦情畫面,寬袖一揮,長公主金色的瞳孔褪去。

  「蘇大小姐!」

  「神仙姑娘,求你讓我再看看我的孩兒。」

  蘇淺淺沒有理會,平靜道:「本尊要先查清楚彥兒的肉身在哪。這不是一兩天的事,你等得了就等,等不了就另請高明。」

  」看太久生魂你容易迷失心智,記得他在你身邊就行。「

  長公主看著她,看了很久。

  「本宮等。」

  她突然就跪下來:」神仙姑娘,謝謝你,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等彥兒回來的那天。「

  「還有一件事。」

  蘇淺淺這次沒有讓她起來,這麼喜歡跪大概是當質子的時候習慣了。

  拿起那本小冊子,

  「妄虛給彥兒用安魂香那晚,你在外頭,內侍說不能進——那個內侍,現在還在宮裡嗎?」

  長公主的指節泛白。

  「在。皇兄身邊的紅人,高升了。」

  蘇淺淺在冊子上寫了兩個字。

  查他。

  長公主沒看見那兩個字,但她看見了蘇淺淺把冊子合上,然後把那杯沒人動過的茶推過來。

  「喝吧,涼了就倒掉,我那裡還有。」

  長公主低頭看著那杯茶,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積,但她仰起頭,把那點東西逼了回去。

  她在人前哭過太多次了,哭沒有用。

  「蘇大小姐。」

  「嗯。」

  長公主站起身,手把茶杯攥得很緊,沒繼續說話。

  窗外傳來巡夜的腳步聲,一聲一聲往遠處走。

  蘇淺淺站起來,把那本冊子收進袖子裡。她往外走了兩步,在門檻前停住。

  「長公主。」

  「嗯?」

  「那個牧羊人。」蘇淺淺沒回頭,「他現在人在哪兒?」

  書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公主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比剛才更低。

  「不知道。皇兄接我回來,他來送過我,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蘇淺淺出了門。

  夜風把她的衣袖吹起一角,紅色的。

  她往回走的路上,把妄虛的名字在腦子裡翻了又翻。

  收魂、壓魂、安魂香——

  這不是人間術法的路子。

  彥兒的魂魄被壓了三年都沒散,說明壓著它的陣還在運轉。

  活陣,需要持續的靈力供給。

  供給的源頭在哪裡?

  蘇淺淺在廊下站了一息,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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