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車匪路霸
「突突突……」
拖拉機歡快地叫著，從縣城的馬路上經過。
路過縣城百貨大樓的時候，李雲山把拖拉機停在了縣城百貨大樓外。
「來這裡做什麼？又買東西？」
看到李雲山跳下車，徑直往百貨大樓里走，高紅梅忍不住問道。
「秀蘭喜歡吃雞蛋糕，豆豆喜歡吃燒雞，我進去買點。」
聽到李雲山這麼說，高紅梅心裡忍不住升起一絲醋意，這王八犢子就記得秀蘭喜歡吃啥，他咋就不記得我喜歡吃啥？
「有兩個幣子就亂花，我看你能花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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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紅梅口不對心，沒好氣地嘟囔一句。
李雲山走進百貨大樓後，去給林秀蘭買了兩斤雞蛋糕。
雞蛋糕泛著焦黃，透著一股撲鼻的香氣，聞著就讓人有食慾。
又給豆豆買了一隻燒雞。
自從之前吃過兩隻燒雞後，這小丫頭就一直對燒雞念念不忘。
昨晚睡覺前，豆豆還抱著他的手臂搖晃，纏著他要吃燒雞。
給高紅梅買了兩斤綠豆餅。
記得上輩子和高紅梅處對象的時候，他那時候兜里沒幾個幣子，還帶著高紅梅跑到縣城瞎逛，看到路邊有擺攤賣綠豆糕的，高紅梅看見了就挪不開腳步，但他那時候身上沒幾個幣子，只給高紅梅買了兩個嘗嘗味道。
就這樣，高紅梅還是嫁給了他。
只是，他上輩子……哎……
「售貨員同志，這油炸糕我也要兩斤。」
買完綠豆糕，李雲山指了指櫥窗里被油炸的金黃的油炸糕，他記得這玩意兒蘇麗華愛吃。
「好嘞，稍等。」
很快，女售貨員又稱了兩斤金黃的油炸糕，遞給可以李雲山。
路過賣服裝的櫥窗的時候，李雲山又給高紅梅、蘇麗華和林秀蘭各買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襖。
內襯是羊羔毛，外襯是藏青色的布料，中間縫製著暖和厚實的棉花，傳上去暖和得很，即使下大雪刮北風的天氣也不怕。
接著又買了三雙棉鞋，鞋碼雖然不一樣，但橡膠的鞋底，裡面有一層棉布，穿上去腳會很暖和。
最後，給豆豆買了一身紅色的棉衣棉褲，棉褲上印著花朵，棉衣上印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豬和機靈活潑的小兔圖案，還給她買了個布娃娃。
這一圈消費下來，雖然花出去上百塊，但李雲山卻一點也不心疼。
錢掙來就是花的，不花難道留著下崽兒？
只是，當他拿著一大堆的東西，從百貨大樓里出來的時候，頓時就讓高紅梅瞪大了雙眼；「李雲山，你錢多得花不完是不是？有你這麼亂花的嗎？」
她看了看李雲山手上拿的東西，棉襖、棉鞋、各種糕點、燒雞、二鍋頭……吃的喝的穿的，林林總總買了一大堆。
這得要多少錢吶。
「這是給你買的棉襖、棉鞋，天氣冷，你穿著暖和，這是你愛吃的綠豆糕，以前和你進城，兜里沒錢，就買了兩個讓你嘗嘗味兒，這回給你補上。」
李雲山把一件棉襖，一雙棉鞋，還有一袋綠豆糕塞到高紅梅手裡。
他早就知道買這麼多東西，高紅梅肯定覺得他亂花錢，可他就不信，連綠豆糕都堵不住她的嘴。
果然，在拿好李雲山遞過來的東西的一剎那，高紅梅瞬間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自己手裡的東西，除了有一件做工精緻的棉襖，和一雙塑膠底的棉鞋，還有一袋散發著香氣的綠豆糕。
這讓她瞬間就想起了以前，和李雲山處對象的時候，那時候李雲山兜里沒幾個錢，卻偏偏拉著她去逛縣城。
結果，路過路邊的攤位的時候，她就挪不動腿了。
於是，李雲山掏空了口袋，給她買了兩個綠豆糕嘗嘗味兒，自己卻反倒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雖然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但看著手裡的綠豆糕，高紅梅就忍不住眼眶都濕潤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眶裡快要溢出來的眼淚，嗔怪地白了眼李雲山：「你還記得我喜歡吃綠豆糕啊？」
「記得，當然記得，還記得咱倆處對象那會兒，我不是拉著你逛縣城嘛……後來，你跟我說過，你喜歡吃綠豆糕，是因為你小時候，你娘去公社趕集，經常買綠豆糕給你吃。」
看著高紅梅眼眶紅紅的，李雲山忍不住心頭一軟。
「這是買給麗華的棉襖和棉鞋，尺寸鞋碼什麼的我都記得，還有這是她最愛吃的油炸糕。等會兒我就不去你家了，你替我交給她。」
李雲山又把給蘇麗華買的棉襖、棉鞋和油炸糕遞給高紅梅。
拿著李雲山買給她和蘇麗華的棉襖、棉鞋，還有她們各自愛吃的綠豆糕和油炸糕，高紅梅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
原來，他都記得，他不但記得秀蘭喜歡吃雞蛋糕，記得麗華喜歡吃油炸糕，他還記得我喜歡吃綠豆糕。
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都還記得。
一想到這裡，高紅梅瞬間就感覺心頭一暖，她把棉襖、棉鞋和糕點，都緊緊地抱在懷裡，生怕東西掉了。
李雲山拿出拖拉機的搖把鑰匙，再次啟動了拖拉機，「突突突」地朝著向陽公社所在的方向駛去。
……
「哎，大哥，咋還沒見人來啊？」
下午，雖然出著太陽，使得前兩天下的雪都化掉了一些，但氣溫卻感覺越發冷了。
此時，從縣城通向向陽公社的必經之路上，一處蜿蜒曲折的五連髮夾彎處，一個八字鬍男人，還有一個身形精瘦的男人此刻正蹲守在這裡。
在他們身旁，還有兩個同夥。
一個身材魁梧，一個滿臉橫肉，看面相就不像是什麼善茬。
「這我哪兒知道，或許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呢，再等等看。等到太陽下山還不來，我們就撤。」
八字鬍男人探出頭，往縣城的方向看了看。
只見路上雖然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但看那些人的穿著，就不像是兜里能掏出多少錢的樣子，他頓時就沒了興趣。
因為，他感興趣的是今天在縣城農貿菜市場蹲點時見到的一個人，根據他聽到的，那人自稱是向陽公社的人，打了兩頭野豬，拉到縣城來賣。
關鍵不是那人是何方人士，也不是那人打了兩頭野豬，拉到縣城來賣。
真正的關鍵，是那個人賣掉的那兩頭野豬，掙到的那筆錢。
根據當時他和同夥在一旁不遠處蹲點觀察了半天得出的結論，那兩頭野豬加起來至少三百多斤，人家賣九毛錢一斤。
野豬肉基本上賣完的情況下，那人和他一起的女人身上，起碼有三百塊左右的現金。
三百塊左右的現金，這可是很大的一筆錢。
他們此時忍受著嚴寒，蹲守在從縣城到向陽公社的必經之路上，為的就是搶了這筆錢。
而他們的身份，在如今這年代，有一個專屬的名詞，叫車匪路霸，指的就是在火車、長途大巴或者在公路、鐵路沿線，通過暴力、脅迫等手段，向司機和乘客，或過往行人索要財物，甚至搶劫財物的黑惡勢力。
為了能保證搶到這筆錢，八字鬍和精瘦男還叫上了兩個幫手。
只是，如今天寒地凍的，四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等了這麼久，早就把他們等得煩躁，耐心也慢慢的消磨掉了。
「大哥，我看你說的那條大魚應該是不會來了，現在天氣這麼冷，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弄倆小菜，喝兩碗小酒暖和暖和吧。」
身材魁梧的路霸，憨憨地笑著說。
「就知道吃吃喝喝，兜里沒錢，你吃啥喝啥？沒出息的東西，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等幹完這一票，咱們兜里有錢了，又可以在家過個把月的安逸日子。」
八字鬍沒好氣地扇了身材魁梧的路霸腦袋兩巴掌，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地低聲罵道。
「二柱，你別想著吃吃喝喝，我告訴你，那人身邊有個女人，那身材，那樣貌，很正點的嘞，等會兒咱們把他的錢搶了，再把他的女人打暈帶走，咱哥兒幾個也開開葷。」
精瘦男搓了搓手，臉上不禁浮現一抹猥瑣之色。
「瘦猴，你說的是真的嗎？」
魁梧的二柱，在聽完瘦猴的話後，頓時眼前一亮，甚至他感覺自己的某個部位都開始蠢蠢欲動。
「那當然，我這人老實，還能騙你不成。」
瘦猴嘿嘿一笑。
「嘿嘿，那我們再等等，等到人來，我們就下手。」
二柱傻笑道。
也就在這時，一陣拖拉機的「突突突」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聲音雖小，但八字鬍和瘦猴卻聽到了。
他倆從躲藏的地方探出頭，朝拖拉機「突突」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便遠遠地看到一輛拖拉機朝他們這邊駛來。
在確認了就是今天在縣城農貿菜市場賣野豬肉的那對男女後，他們一估摸，那輛拖拉機距離他們應該還有一里地左右。
這麼遠的距離，足夠他們準備好了。
「弟兄們，操傢伙。」
八字鬍低沉一喊，往自己臉上蒙了一塊布，紮好，然後端出了一把鳥銃。
其他三個同夥見狀，也紛紛給自己的臉蒙上一塊布，免得泄露樣貌，然後操起自己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