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金主任


  第二天,村小學的廢墟清理工作繼續。

  儘管此時天寒地凍,隨便哈一口氣出來都能冒白煙兒,但在吃過早飯後,村里幾十上百號鄉親們,就拿著鏟子,扛著鐵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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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有獨輪車的,還把自家的獨輪車的都給拉了過來。

  來到村小學的廢墟上後,大家便開始動手幹活兒,開始清理起廢墟上的磚頭瓦片和斷裂的房梁木頭。

  大家一邊幹著活兒,還一邊暢想著村小學新的校舍該怎麼建,建起來後又會是什麼樣子,時不時地還發生一些友善的爭論。

  可就在大傢伙兒在村小學的廢墟上面忙得熱火朝天時,一個穿著幹部服,又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就在村長的陪同下,來到了村小學的廢墟旁。

  「那是誰?怎麼村長還跟在旁邊陪著笑臉?」

  眼尖的村民,立刻就注意到了。

  「不認識,看樣子倒像是公社上面的幹部,官威很足啊,看村長他們朝他點頭哈腰的模樣,十有八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好像在公社見過這個人,我想想,我想想……對了,我想起來了,他是向陽公社教育辦公室的主任,好像是姓金來著,具體叫啥我忘了。」

  「公社管教育的主任,他來這兒幹啥?顯擺他的官威來了?」

  「誰知道啊,反正看村長他們點頭哈腰的,准沒好事兒。」

  「……」

  幾個村民,忍不住低聲議論。

  而村長那邊,那個金主任一副領導的派頭,環顧了一下村小學的廢墟,抬起手指指點點,不時地和旁邊的村長說著什麼,好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

  村長在一旁聽著金主任的話,雖然時不時點頭應和兩句,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李雲山站在清理廢墟的人群中,注意到村長的臉色不好看,心裡也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村長,你們這村小學翻建的事,必須經由公社教育辦公室來落實,才能夠將翻建的事宜推進,我這麼跟你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金大海扶了扶鼻樑上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

  昨天,瓜皮溝村的村小學倒塌後,村小學的校長立刻就將此事上報給了公社的教育辦公室,金主任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而且,金主任還知道,前不久瓜皮溝村里還有人,給村小學捐了四千塊錢,作為翻建校舍、添置桌椅的啟動資金。

  目前,這筆錢還躺在瓜皮溝村部的帳上。

  四千塊,這在如今來說,可是很大的一筆錢,金主任聽說後也對這筆錢動起了歪心思。

  而村小學的意外倒塌,也讓他看到了一個絕好的契機。

  村小學想要重建,是繞不過公社教育辦公室的,一些手續的辦理,還有重建經費的申請、錢款的使用,都要經過公社教育辦公室的手。

  金主任心裡現在打著的心思,就是想把那四千塊錢從村部的帳上劃到公社教育辦公室的帳上,到時候他再一番操作,嘿嘿……

  只是,在聽到金主任竟然想打那四千塊錢的主意,村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明白,金主任此行前來,說是關心瓜皮溝村小學的情況是假,打著那四千塊錢的主意倒是真的。

  「金主任,不瞞你說,那筆錢是咱村裡的獵戶捐給村小學,用來建設咱瓜皮溝村小學的校舍、添置桌椅用的,你想要把這筆錢劃到公社教育辦公室的帳上,這得經過那位獵戶的同意,畢竟錢是他捐的,我無法自作主張,將這筆錢劃出去。」

  村長苦笑著說。

  「那你去將他請來,我來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

  金主任背著手說。

  村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在清理廢墟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才喊道:「李雲山,你過來一下。」

  聽到村長在喊他,更讓李雲山心裡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

  他甩了甩手,拿著鐵鍬就走了過去。

  「村長,有啥事找我?」

  走到村長跟前,李雲山咧嘴問道。

  「雲山啊,這位是咱公社教育辦公室的金主任,他這次來,主要是來看一下咱村小學的情況的。」

  「另外,你不是給村里捐了四千塊錢,用來修建新的小學校舍嘛,金主任的意思,是想將這筆錢劃到公社教育辦公室的帳上,進行統一的分配,合理的使用。」

  儘管心裡對金主任厭惡至極,甚至在知道對方是想打李雲山捐的那筆錢的情況下,村長臉上還是露出幾分難看的微笑,和李雲山解釋著說道。

  聽了村長說的話,李雲山腦子稍微一轉,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是眼前這位大腹便便的金主任在打他捐的那筆錢的主意。

  知曉金主任的目的後,李雲山微微一笑後,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金主任,我捐給咱村裡的這筆錢,只能由村里支配,如果你上嘴唇碰幾下下嘴唇,就想著把這筆錢劃到公社教育辦公室的帳上,進行所謂的統一分配,合理使用,那不好意思,這筆錢我不捐了。」

  「到時候,村小學重建的資金,還得靠金主任出面解決啊。」

  「當然,要是村小學的重建因為我收回這筆捐款而推遲,最後影響到幾十個孩子的學習,這責任我可不負,我們村長也不會負責。」

  李雲山的話很直白,一點也沒有因為金主任的管著公社教育的領導而有絲毫的畏懼。

  他兩世為人,上輩子見過的領導,和他握過手的領導,甚至和他稱兄道弟的領導,比金主任這種級別的小卡拉米大得多的是。

  他把話說出來的時候,心裡是一點都不帶虛的。

  可村長聽到李雲山這一番直白的話後,心裡卻驚得夠嗆。

  金主任聽完李雲山的話後,原本還官威十足,神采飛揚的臉色,也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村長口中的獵戶,竟然敢這麼直白的跟他說話。

  此時,金主任感覺自己心裡壓抑著一座火山,但他卻不能讓這座火山噴發,因為他是公社管教育的領導,不能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深呼吸了幾秒,強行壓下心裡的怒火後,金主任臉上雖然露出意思笑容,但說的話卻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行,年輕人,我尊重你的意見,既然你都這樣表態了,那我也不能強求。」

  說完,金主任狠狠的瞪了村長一眼,就甩手轉身,氣呼呼地離開了。

  「唉,雲山,你說話怎麼也不委婉一點?」

  村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村長,人家就是奔著我捐的那筆錢來的,我不強硬點,表明自己的態度,他只會仗著自己的官位得寸進尺。」

  「這筆錢要是到了他的手上,花在咱村小學建設上的錢能有多少,可就由不得咱自己說了算了。」

  看著金主任離開的背影,李雲山一邊和村長說,一邊微微眯著眼。

  而且,李雲山也知道,他捐的那四千塊錢,想要把村小學全都重新翻建一遍不現實,還得發動村民捐款,以及向上級部門申請撥款。

  而向上級部門申請撥款這一流程,就必須經過公社的教育辦公室,也就是經過那位金主任的手。

  村長擔心金主任卡他脖子,說話做事自然畏首畏尾。

  但他可不怕。

  像金主任這樣敢仗著自己有個一官半職,就敢胡亂伸手的人,身上肯定沒幾處地方是乾淨的。

  既然他今天敢像村長提出那樣不合理的要求,而自己又把他得罪了,估計他十有八九也不會善罷甘休。

  「對了,村長,這位金主任是什麼全名叫啥?」

  李雲山忽然問,因為在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段上輩子的記憶。

  金主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記憶里的那位。

  「金主任名叫金建彬,根據小道消息,他岳父是縣教育系統的二把手,所以他才能年紀輕輕,不到三十五歲的年紀,就坐到咱公社教育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

  「雲山,你問這些幹什麼?」

  村長說完,狐疑地看了一眼李雲山。

  「沒幹啥,就隨便問問。」

  李雲山隨口說道,但從村長那裡得知這位金主任的全名後,他終於想起這位金主任是誰了。

  上輩子,他發家致富後,曾經砸錢,給村里翻新過小學的校舍。

  當時,和他對接的就是這位金建彬。

  只不過,當時的金建彬已經不是向陽公社的教育辦公室主任,而是縣教育局的副局長。

  上輩子,在和金建彬這位副局長接觸的過程中,李雲山也了解到,他這個人貪財、好色,和好幾個女性都保持著不正常的男女關係。

  尤其是在他那位岳父去世後,失去了壓在頭頂上的那座大山,這位金副局長就更加的變本加厲。

  最後,因為行為舉止實在過於囂張,而被他的髮妻,一紙舉報信給大義滅親,最後鋃鐺入獄。

  既然他上輩子是這樣的為人,那現在呢?

  李雲山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去調查一下,防患於未然。

  要是這位金主任敢卡村小學建設的脖子,那他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一副銀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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