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張三哥買獵槍
守了一個晚上,沒守到進村的那頭老虎,大家心裡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清楚這是情理之中的事。
畢竟,他們現在也沒能確認那頭老虎只是到村子裡來串個門,還是依舊遊盪逗留在村子附近,或者是跑到附近的村子去了。
失望,是因為老虎不出現。
要是老虎出現,就憑他們幾個人手裡的槍,他們又躲在糧倉房裡守著,以有心算無心,亂槍把老虎給打死,再把老虎賣了,掙的錢平分,那也得掙個幾百塊錢。
至於說是掙大幾百還是掙小几百,那得看天意。
不過,打獵這麼多年,大家也知道狩獵是需要耐心的,而不是你守在那裡,獵物就自動送上門。
「趕緊回去補覺,吃飽喝好,睡足精神,咱們今晚上再繼續守。」
「對,沒錯,等我養足了精神,晚上我就不眯眼了。」
蔡二等幾個獵戶,回去的路上,紛紛給自己打氣。
「我們走吧,回去休息。」
周五叔打了個哈,雖然昨晚下半夜都是李雲山在守著,他睡了個半夜,可這人年紀上來了,精神頭就有些不足,容易犯困。
「我去一趟向陽公社。」
張三哥說。
周五叔那剛準備往家裡走的腳步頓時停住了,他看了張三哥一眼:「你去向陽公社幹什麼?」
「呵呵,周五叔,我以前就想過要買一把獵槍,但是手頭上拮据,現在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我也想通了,得趕緊買一把獵槍。」
張三哥憨憨地笑道。
「我早就跟你說過要買一把獵槍了,你當時不聽。要是你早點買獵槍,就憑你的打獵手藝,收穫的獵物肯定比用弓箭打到地多。」
「以前哪敢啊,那會兒幾個孩子還小,媳婦又生病,我也怕錢花出去,家裡又突然有急用錢的地方……」
張三哥解釋說。
其實周五叔和李雲山也明白,張三哥是因為早幾年前家裡的幾個孩子還小,和他媳婦連著八年生了五個孩子,身體落下了虧空,所以家裡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而且那時候還是大集體掙工分的年代,鄉下人靠在集體上掙工分,一年到頭也根本掙不了幾個錢,更攢不下幾個錢。
要是家裡的花銷多,向村集體賒的糧食多,一到年底結算工分,說不定還倒欠村集體一筆。
要不是張三哥還有個打獵的手藝,加上平時進山打獵的時候,收穫了獵物,周五叔和李雲石都特意關照他一下,張三哥的日子也不會那麼好過。
「現在我想通了,是得買把獵槍,要是能像雲山那樣,打到一頭大野豬,或者殺死一頭馬鹿,那我就掙大發了。」張三哥樂觀地說道。
「既然你想買獵槍,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吧,那頭老虎也不知道是到村子裡來串個門,還是在附近遊蕩,你自己一個人去向陽公社也不太安全。」周五叔想了一下說。
其實也是怕張三哥在半路上遇到什麼危險,畢竟他手裡就一副弓箭,那玩意兒對老虎可很難造成什麼像樣的傷害,箭矢射到老虎身上,都跟給老虎撓痒痒似的。
可老虎要是發起瘋來,一個衝鋒,就能把人都給撕碎。
「我那把獵槍也沒啥子彈了,正好一起去。」
李雲山也說。
這倒不是假話,因為他那把虎頭牌獵槍給高紅梅用過幾次後,子彈就消耗了不少,目前家裡就剩下兩盒出頭的子彈。
而李雲山又有彈藥不足恐懼症,況且隨著未來政策的收緊,對槍械的管控會越來越嚴格,別說步槍的子彈越來越難弄到,就連獵槍的子彈都難搞。
到了九十年代初,在發生了馬田格勒保衛戰後,國家就迅速出台了嚴格的槍械管理政策,最後連氣槍都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中。
所以,李雲山也準備再買點獵槍子彈,順帶著就結伴和周五叔、張三哥一起去了。
但周五叔和張三哥哪還能不明白李雲山的用意。
「行,那就各自回家一趟,吩咐好家裡,就到村口匯合,我們一起去向陽公社。」
周五叔說。
很快,三人散去,各回各家。
半小時後,李雲山騎著他的自行車趕到村口和周五叔、張三哥二人匯合。
周五叔也借了村裡的一輛自行車。
李雲山讓張三哥坐在他自行車後面,便和周五叔一起往向陽公社趕去。
很快,他們就趕到了向陽公社。
不過,今天不是向陽公社趕集的日子,街道兩旁就顯得有些冷清,就連供銷社裡也比趕集的時候少了很多人。
走進供銷社,三人就直奔賣獵槍的櫃檯。
「同志,把那把工農牌的雙管獵槍拿來看看。」
到了櫃檯前,張三哥往櫥窗里看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陳列在裡面的一把工農牌雙管獵槍。
售貨員看到李雲山和周五叔身上都背著槍,張三哥也背著弓箭,一眼便看出這是村子裡的獵戶,於是要求先看持槍證。
「同志,這是我的持槍證,麻煩給我兩盒虎頭牌雙管獵槍的子彈。」
這時,李雲山也把自己的持槍證遞給了售貨員。
售貨員接過持槍證,打開仔細的看了一下:「同志,我看你眼熟,你不久前才買過獵槍和子彈吧。」
「對,買過,兩個月前買的,不過我得獵槍子彈消耗得快,已經沒剩多少了,所以準備補充一點,以備不時之需。」李雲山解釋說。
「那你這身上背的也不是獵槍,是步槍啊,我看像莫辛納甘,對吧?」售貨員繼續問。
「是莫辛納甘,這是我爹傳下來給我的。」
李雲山又說。
「噢,那這位張同志怎麼忽然想買獵槍?」
售貨員又問張三哥。
「我之前用的都是弓箭,想換把獵槍試試能不能進山多打些獵物。」張三哥倒是老實。
「售貨員同志,前天晚上我們村有老虎進村,你或許不知道,就憑他手裡的弓箭,那射在老虎身上跟撓痒痒似的,所以他就琢磨著買把獵槍,就是平時進山遇到老虎或者熊瞎子也不用怕。」
周五叔在一旁幫腔說道。
售貨員聽完後,又認真地看了下李雲山和張三哥的持槍證,這才從櫥櫃裡把兩盒子彈,和一把工農牌雙管獵槍取了出來,分別遞給李雲山和張三哥。
李雲山拿到子彈後,付了二十塊錢,就把子彈揣進口袋裡了,而張三哥拿到那把工農牌雙管獵槍後卻愛不釋手,就像看著個待嫁大姑娘似的看了好久,這才依依不捨地把獵槍放在櫃檯上,然後從兜里掏錢出來。
張三哥掏出來的錢,是厚厚的一沓。
有兩張票面陳舊的大團結,還有五張票面比較嶄新的大團結,那是昨天問李雲山借的。
剩下的都是兩塊、一塊的面額,以及一大把的毛票和硬幣。
看著櫃檯上那麼多小額的紙幣,售貨員瞬間愣了一下,接著才將櫃檯上的錢,給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
數了好久,才數夠兩百一十塊錢,剩下的錢就退給了張三哥。
但其實剩下的錢也沒多少了,就十幾二十塊。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拿到槍的張三哥喜不自禁。
從此以後,他也是有獵槍的人了。
「同志,我再要一盒子彈。」
張三哥把剛買的槍背在身後,感覺渾身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底氣也似乎足了很多。
他從售貨員退回來的十幾塊錢里數了十塊錢出來,對售貨員說道。
「給。」售貨員拿了一盒子彈給他。
「有了獵槍,進山打獵我就不用怕碰到個頭大的獵物弓箭射不死了。」
將子彈小心翼翼的揣進口袋裡,張三哥笑著對周五叔和李雲山說。
「就是碰到熊瞎子和野豬也不用怕啊,遇到傻狍子更是手拿把掐。而且獵槍的準頭比弓箭高,打得准。」
周五叔笑道。
「張三哥,買了獵槍,說不定你過幾天就得開張,干一票大的。」李雲山也笑著說。
「呵呵,那肯定要開張干票大的,不然我掏空積蓄買它幹什麼。」
張三哥憨笑。
三人說笑著就離開了供銷社。
不過,到了供銷社外面後,李雲山目光下意識的掃了四周一眼,才開口說道:「周五叔,你發現沒有,我們就買點獵槍的子彈,售貨員問的話都比以往多了很多,這對我們獵戶來說,不是什麼好的信號。」
「瞧出來了,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應該是國家準備收緊槍械管控政策了,我們作為獵戶,靠打獵為生,得趁早多囤點獵槍的子彈,別到時候政策一收緊,子彈就買不到,或者更難買到。」李雲山提醒。
作為重生者,李雲山記得國家是在九十年代中期才開始出台政策全面禁槍,但其實早在這之前就開始逐步收緊。
「那我們得多屯點獵槍子彈才行,不然以後政策收緊,打獵沒有子彈,還拿什麼養家餬口。」
周五叔說完,轉身就走進了供銷社。
等他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懷裡就多了兩盒獵槍子彈。
「雲山,你再借我十塊錢,我也去多買一盒子彈。」
張三哥想了想,也說道。
「張三哥,拿去。」
李雲山二話不說,就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遞給了張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