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利誘
「雲山,你過來一下。」
看到劉茂才等人都圍坐在土灶旁邊烤火,等著吃肉喝湯後,周五叔朝李雲山招招手,把他叫到一邊,皺眉道:「雲山,怎麼才找到六個人來?就算是兩人抬一頭馬鹿,這人手也不夠啊。」
他們打到九頭馬鹿,按理來說,應該找夠九個人來,才能兩人合力,把一頭馬鹿抬下山。
可現在,加上高紅梅,他們總共也才十六個人,這……
「周五叔,我開出的報酬已經三塊錢,村里很多人還嫌咱們給的報酬少,又怕跟著我進深山老林遇到危險,都不願意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茂才叔他們願意進山幫忙的。」
李雲山解釋說。
昨天回到村里後,他就馬不停蹄在村子裡找人,把村裡的青壯都找遍了,大部分都是覺得給的報酬少,而且進入深山老林有危險,所以都不願意幫忙。
「我們以前也沒試過打到這麼多獵物,從來沒有過用外人的時候,雲山說得倒也對,人家嫌給的錢少,又怕深山老林危險,不願意來幫忙也是人之常情。」李保田在一旁插話道。
「我不是要責怪雲山的意思,就是覺得不可思議,我以為一塊錢的報酬已經能夠讓人心動,而且我也交代過雲山,可以適當的再提高一點報酬,沒想到都給三塊錢的報酬了,也就茂才他們幾個願意來幫忙。」
周五叔解釋說。
「茂才他們幾個家裡條件都不好,有掙錢的機會肯定不會放過,他們願意進深山老林,到這裡來幫我們的忙,也是被窮人給逼的。」
「他們手裡拿著的野雞、野兔、野鴨……都是你打的吧?」
「我讓高紅梅打的,算是給茂才叔他們多一點補償。」
李雲山說。
雖然周五叔交代過他,讓他必要時可以適當地提高一下報酬,可他也不敢給太多。
畢竟,這馬鹿也不是他一個人打的,而是村裡的獵戶們一起參與進來,圍獵到的。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就是給到五塊六塊錢,他也捨得。
可他不曉得蔡二他們是咋想的,而且如今這年代也沒手機,也不可能把他回村後找人的事兒向周五叔匯報,所以他思來想去,最多還是給三塊錢的報酬,免得以後村裡的獵戶因為錢的事而生出嫌隙。
再一個,他讓高紅梅去打路上遇到的小動物,也是為了讓高紅梅多連一下槍法。
高紅梅畢竟不是他,他上輩子幡然醒悟,走上正途後,為了攢錢做生意,可是經常進山打獵。
那時候,因為窮,子彈又金貴,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那時候沒捨得去練槍法。
後來發家致富後,兜里有錢了,他還專門跑去靶場練過槍,子彈一盒一盒地打,他的槍法進步也很大,不敢說百發百中。
可以說,他的槍法准,都是源自上輩子發家致富後,一顆一顆子彈餵出來的。
可現在哪有這條件,高紅梅的槍法想要練准,那就得趁著現在多練,要是等到哪天進山,碰到山裡的猛獸再練,那叫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早就晚了。
而進山的路上,碰到挺多的小動物,就是高紅梅練槍的目標。
時不時響起的槍聲,還能震懾、威嚇潛藏在山裡面那些肉食性的野獸,可謂一舉多得。
聽到李雲山這麼說,周五叔和李保田都對李雲山有了更清楚的認識,這孩子看劉茂才他們是村里比較貧困的村民,這也是在變著法兒地在補償他們,或者說接濟他們的。
不過,這倒也是比較符合他們對李雲山的印象,因為這孩子迷途知返後,打死了那頭進村的熊瞎子,也是選擇把賣掉熊瞎子掙來的錢,大部分都拿來捐給村里建學校,發給被熊瞎子傷害的兩個家庭撫恤金。
「你小子,做得不錯。」
李保田說著拍了拍李雲山的肩膀:「你爹在天有靈,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走,過去吃肉,再喝點酒暖暖身子,等會兒吃飽後,咱們再看看能不能把獵物全都運回去。」
周五叔說。
雖然李雲山找到進山來幫忙的人只有六個人,就算再加上高紅梅,按理說每兩個人抬一頭馬鹿後,還有一頭馬鹿沒人抬,但周五叔和李保田商量過後,已經決定把剩下的那頭馬鹿肢解,平均分到其他人那裡去,免得還有一頭馬鹿沒人抬,後面還得再進一次山。
「周五叔,保田叔,你們有沒有把馬鹿內臟給掏出來?」李雲山問。
「掏了,為了減輕重量,今天一大早,我們就把馬鹿從木屋裡抬出來,把內臟都掏出來了,鹿的脾肺腎,還有鹿腸什麼的,我們都丟一邊去了,只留下鹿心、鹿肚。」
當遇到較大的,或者大型的獵物時,在無法保證獨自或者人數少的情況下把獵物運回去,將獵物的內臟掏空丟棄,以減輕獵物的重量,方便擔運回去,是很多獵戶無奈的選擇。
因為從昨天上午十點左右,他們獵獲馬鹿,到如今已經二十四個小時過去。
再從這裡把馬鹿運回村,花費的時間肯定比他們進山的時間還要多。
畢竟進山是輕裝簡行,而運送馬鹿回去是負重前行。
如今,雖然天寒地凍氣溫低,但那些內臟,什麼腸腸肚肚的,如果長時間留在馬鹿肚子裡,也是會變質,會發臭。
把馬鹿的內臟掏出來,既能減輕獵物重量,又能讓鹿肉不變質。
「既然這樣,那挑兩頭重量輕一些的馬鹿,我來挑。剩下的七頭馬鹿,周五叔你們和茂才叔他們兩個人抬一頭,高紅梅拿著槍作為警戒,隨時觀察周圍動靜。」
李雲山說。
「你?挑兩頭馬鹿?」
周五叔和李保田一聽,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兩頭馬鹿,即使是最小那兩頭,在掏空了內臟的情況下,加一起都有四百斤左右的重量。
李雲山以前遊手好閒,農活兒都沒幹過多少的人,他能挑起兩頭馬鹿?
「之前我和高紅梅進山打獵,打到那兩頭馬鹿,也是掏空了內臟後,我自己挑回村去的。」
李雲山解釋說。
「雲山,你……你開玩笑吧?」
此話一出,李保田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真的,保田叔,我不開玩笑。」
李雲山鄭重地點了點頭。
「周五叔,保田叔,還有雲山過來吃肉了。」
也就在這時,張三哥轉頭朝李雲山這邊喊道。
「噢,好的,馬上過來。」
很快,李雲山和周五叔、李保田就走了回去,和蔡二等人圍坐在土灶旁,拿出乾糧,就著圂圇煮熟的野豬肉吃了起來。
「這野豬肉真香。」
「好些日子沒吃過肉,我早就饞了。」
茂才叔等人,大口地吃著肉,連蔡二他們遞過來的乾糧都沒功夫吃了。
他們都是村裡的莊稼戶,還都是比較貧困的,家裡一年到頭都難得見幾次葷腥,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捨得切上一兩斤肉、兩三斤肉,給家裡人嘗嘗葷腥,解解饞。
這會兒蔡二叫他們吃肉,他們也沒打算跟蔡二他們客氣。
這鍋野豬肉,經過烹煮後,雖然還有一股淡淡的野豬的膻騷味兒,但對於茂才叔他們幾個村裡的莊稼戶來說,卻無異於是美味兒。
蔡二他們見茂才叔等人狼吞虎咽,光顧著吃肉,連乾糧都不吃,也沒在意。
他們吃了好幾頓野豬肉,早就吃膩味兒了。
這鍋野豬肉,如果茂才叔他們吃不完,多半也是倒掉,總不能讓浪費,在抬著馬鹿回去的時候,還得把這鍋野豬肉也帶上吧。
「多吃點肉。」
李雲山用匕首插進鍋里的一塊野豬肉里,挑出後,等野豬肉放涼一些就遞給高紅梅。
「你們進山打獵的時候就吃這些嗎?」
高紅梅接過李雲山遞過來的野豬肉,啃了一口乾糧,好奇地問道。
她雖然跟著李雲山進過幾次山打獵,但在野外吃煮熟的野豬肉,還是第一次。
雖然野豬肉的味道帶著一股淡淡的膻騷味兒,不過高紅梅也沒嫌棄。
如今這年代,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呢,有野豬肉吃,就算是帶著一點膻騷味兒,也沒幾個人會嫌棄,最多就像蔡二他們吃了幾頓野豬肉,吃膩了。
等大家都吃飽喝足後,又休息了十幾分鐘,周五叔便讓蔡二他們在附近砍幾根手臂粗的木棍,等一下拿來抬馬鹿。
等木棍砍好,削掉上面的枝叉,把樹皮都剝掉後,九根手臂粗,兩米出頭的木棍就拿了回來。
接著,蔡二和張三哥他們都去臨時搭建,用來過夜的木屋裡,將已經開膛破肚的馬鹿,給一頭一頭抬了出來。
「哎呀我去,這馬鹿個頭可真大啊,這不得兩三百斤一頭啊。」
「已經開膛破肚了,估計也就兩百斤左右一頭,有兩頭甚至可能還不足兩百斤。」
「馬鹿的那些內臟呢?」
隨著一頭頭的馬鹿從木屋裡抬出來,茂才叔等幾個進山來幫忙的村民都忍不住驚呼。
這好幾頭馬鹿,能賣多少錢啊?
於是一個個都忍不住開口議論起來。
有個村民看到馬鹿已經開膛破肚,還感覺有點可惜,於是就問馬鹿那些內臟的去處。
雖然馬鹿的那些腸腸肚肚什麼的賣不了什麼錢,不過在進山幫忙運馬鹿的幾個村民看來,那也是從馬鹿身上割下來的肉。
雖然不是什麼好肉,只是馬鹿的下水,但是卻可以拿回家去清洗乾淨,放到鍋里多焯兩遍水,燉的時候再多放點姜蒜八角,把那些腸腸肚肚的味道給壓一壓,也是能給家裡人嘗嘗葷腥解解饞的。
「我們只留了鹿心和鹿肚,其它的下水都丟了。」
蔡二說道。
「丟了?太可惜了,多少也算得上是肉。」
「蔡二,你們把馬鹿的下水丟哪兒了?我們想去撿回來,拿回家去。」
「是啊,你們瞧不上馬鹿的那些下水,我們可不嫌棄。」
茂才叔等幾個村民紛紛開口說道。
「呵呵,那些馬鹿的下水你們就不要惦記了,我看這樣好了,等把馬鹿運回村去,除了李雲山答應給你們的報酬外,我再做主,給你們每人割三斤鹿肉,這總行了吧?」
「也臨近過年了,你們也吃兩頓好的。」
周五叔笑著說。
「這……周五哥,你說話當真?」
茂才叔有點不敢相信,其他幾位村民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當真,一口唾沫一顆釘,而且我還可以做主,到時候再分你們每人一顆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