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母豹
「大壯哥,好好的,你突然把牛車停下幹嘛?」
李大壯回過頭,解釋著,「不是我停的。是牛自己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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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自己停的?」樊二河一愣,探頭往前看。
那頭老黃牛杵在路中間,四隻蹄子扎進土裡紋絲不動。
「牲口不會無緣無故這樣。」樊栓柱皺起了眉。
「嗯?」
就在這時,劉北眼前突然出現了三個紅點。
一個在東南方向,顏色很深,距離不遠,目測離這有三四十米。
另外,在他前方大約十來米處還有一個紅點,不過顏色有點淺。
且,兩個點在飛快的移動,一前一後,一看就知道是在追逐。
最後一個紅點距離最遠,里這裡至少有一百多米,但顏色看上去也最淺。
劉北斷定深色的應該是野獸,
淺色的都是小動物,構不成威脅。
他把淺色的直接忽略,注意力全鎖在那個顏色最深的紅色點上。
因為那個顏色和上次在山裡遇到的野狼時一模一樣。
不對,比野狼還要深。
「難道是——豹子?」
劉北腦子裡陡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快把槍摘下來。」
樊二河第一個反應過來,將背上的獵槍摘下,「小北,有情況?」
「那東西來了。」劉北把彈藥袋往前挪了挪,拉開槍栓檢查了一遍膛內的子彈,「離我們不到四十米了。」
「啊?」
樊栓柱父子和李大壯也迅速摘了槍。
月光照在兩側的矮樹叢上,到處都是黑黢黢的影子。
蟲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全停了,四周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視線里的那個暗紅色的點在飛快的移動。
劉北立刻跳下了牛車。
樊栓柱一把抓住他胳膊,「小北!別衝動。那是吃過人的畜生,不是野豬。咱們以靜制動,等它自己露頭。」
「栓柱兄弟說得對。」樊二河也壓低聲音,「先穩住,別打草驚蛇。」
李大壯跟著點頭,「兄弟,沉住氣。」
然而劉北卻沒有動。
他一隻盯著視線里那兩個紅點的移動軌跡在做判斷。
深色的那個正在加速。
淺色的在逃。
一追一逃,方向是從東南往西北,
速度越來越快,
離自己這邊也越來越近。
「不能等了。」劉北掙開樊栓柱的手,貓下腰端著槍朝東南方向摸過去。
樊栓柱急了,「這小子——」
「北哥肯定是有把握才下去的。」樊哈兒突然開了口,「我們跟上就是了。」
樊二河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李大壯第一個跳下車跟上去。
樊二河第二個。
樊栓柱罵了句娘,抬腿也下了車。
他雖然不想去,但萬一劉北出了事,回村後他們沒法跟趙大娥她們交代。
五個人彎著腰往東南方向推進。
腳下是鬆軟的腐敗樹葉,踩上去幾乎沒聲音。
劉北走在最前面,槍口始終指著暗紅色光點所在的方向。
大約走了半分鐘。
劉北突然伸出左手握拳,往下壓了一下,示意趕緊停下。
見狀,樊二河們紛紛蹲下。
剛蹲下,前方十米外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隻小麂正拼了命地往前躥。
後邊有一道黃色的影子從側面暴射而出。
「呼呼~」
那影子騰空的一瞬間,月光恰好打在它身上,露出了滿身的黑色斑紋和一條粗長的尾巴。
是豹子。
「撲~」
下一刻,豹子精準地撲在小麂身上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頸。
「嘶嘶~」
小麂慘叫了一聲,四條腿瘋狂地蹬踏了幾下,很快就軟了下去。
「臥槽!那方向正是林場。那隻畜生十有八九就是咬死老楊頭的那隻。」樊二河驚呼。
「嗯!」
劉北點了點頭。
他沒有回應樊二河驚愕的目光,也沒理李大壯和樊栓柱看過來的眼神。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貓科動物都很靈敏,不開槍則以,一旦開槍,就要做到一槍必殺!不然,後患無窮!
此時那隻豹子正叼著小麂的脖子沒有鬆口。
只有等豹子把小麂鎖喉窒息徹底斷氣,開始進食後,才是最佳的射擊時刻。
在此之前,豹子不會動,還會關注四周的動靜。
劉北托住獵槍,右手食指搭上扳機,慢慢的閉上左眼,右眼透過準星,對準了豹子的後腦勺。
十米,風速幾乎為零。
「砰——」
倏地,他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震得近處的樹枝簌簌落葉。
豹子的身體猛地一僵鬆開了嘴,往側面栽倒下去,四條腿抽搐了兩下就沒動了。
那隻小麂躺在原地脖子上全是血,胸口劇烈起伏想站起來,前腿撐了兩次仍舊無濟於事。
「中了!」樊二河一臉狂喜,抓住劉北的肩膀使勁晃,「小北!好槍法!一槍斃命!你替林場除了大害了!」
說話時,他提著槍就往豹子那邊跑了過去,
「咬死了我林場的人,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顆牙?」
「樊場長——」樊栓柱想攔,但太遲了。
因為此時樊二河已經跑到了豹子跟前蹲了下去。
「嗷~」
忽然,那隻死了的豹子跳了起來,朝樊二河撲過去。
「什麼?沒死?」
「它是假裝的?用小麂幫它擋了一下!」
看清楚情況後,樊二河面色大驚,一雙瞳孔陡然放大,腿嚇得在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忘記了舉槍射擊。
「該死的畜生!」
李大壯端起槍想救人,可他的手卻抖了起來,因為距離相隔太近了,他擔心一旦打偏,會傷著樊二河。
樊栓柱父子也舉起了槍,可父子倆和李大壯的想法一樣,也不敢隨便開槍。
「砰——」
就在這時劉北開了第二槍。
子彈從豹子的左耳根穿入,從右眼眶飛出。
血和碎骨濺在了樊二河的臉上,眼皮上,還有嘴唇上。
隨即豹子墜落在了樊二河的腳前。
「呼呼~」
樊二河大口大口的喘氣,整個人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快過去瞧瞧!」
樊栓柱和李大壯衝過去把豹子的屍體從他腿前推開,然後把樊二河拉了起來。
「樊場長,你沒事吧?」李大壯用袖子幫他擦臉上的血。
樊二河喘了半天,才開了口,「我……我褲子沒濕吧?」
李大壯低頭看了一眼,「沒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樊二河的腿不停的顫抖,下意識的朝劉北那邊望去。
月光下,劉北舉著獵槍,槍口還在冒著一縷細煙。
樊二河嘴唇哆嗦著張了半天,最後只擠出兩個字:「謝謝!」
樊哈兒回過神後,興奮的狂奔過來,「北哥!豹子死了!這回真死了!」
「嗯?」
劉北視線里那個顏色最淺的紅點忽然飛快移動起來,隨著移動的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顏色居然變得比那隻豹子還要深。
「臥槽!怎麼會這樣?」
「難道我剛才判斷有誤?顏色的深淺除了和兇惡程度有關外,還和距離有關?」
「噓!小點聲!」劉北趕緊跑過來捂住了樊哈兒的嘴,
樊哈兒不明,「北哥?怎麼了?」
「都趴下。」
「快,都趴下!」
雖然不知道劉北是什麼意思,可出於對劉北的信任,
樊栓柱,李大壯和樊二河們紛紛趴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出來。
很快,
正東方向那邊,四十米外的草叢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有一對黃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雙眼睛比銅鈴還大,還泛著冰冷的綠色螢光。
李大壯、樊栓柱、樊二河三人瞳孔同時陡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