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琛,我不想再和你扯上關係了
裴琛隨手抓住腳踝,眼皮掀開,「說說看,我吃哪的豆腐了。」
剛醒,他嗓子帶著自然的啞,比平時更為性感。
黎言霜縮回腳,拽被子捂著胸,臉上白裡透紅,「你先說我的衣服是誰換的?」
裴琛坐起身,背靠床頭,手搭在微弓的腿上,「還能有誰,這房間有第二個人嗎?」
「我們都分手了,你還看我身體,不要臉!」
「黎言霜,你以為我的床那麼好上?你一身酒臭味,是我替你洗乾淨,再好心施捨你一張床,不然你今天該待在孟雅閣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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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言霜吃癟,她知道孟雅閣每天會清一波爛醉的人放在有監控的垃圾桶旁邊。
她不情不願道:「行了,翻篇,吃豆腐這事你當奉獻愛心了,趕快忘記。」
裴琛勾唇,「那當然是不能忘……」
「鈴鈴鈴——」
急促的鈴聲打斷裴琛的話,裴琛伸手,從他那邊的床頭櫃拿出手機,一看備註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黑著臉往黎言霜那邊丟,冷聲道,「你的電話。」
黎言霜狐疑,手機怎麼在裴琛那邊?
她當著裴琛的面接聽,說出的話令裴琛的臉色更黑。
「喂,阿敘,找我什麼事?」
周敘白:「阿霜,唐奕的案子確定下來了,你不用回律所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還作數!」
黎言霜欣喜之色溢於言表,「太好了!」
周敘白:「對了,主任出差去了,他親手發了份合同到你郵箱,你早點查看,還有一件事,我寄了個快遞到京市,是送你的禮物,你今天一定要去取啊。」
黎言霜旁敲側擊,周敘白就是半點不透露禮物的信息,還非得今天拿,難道是巧克力,怕熱化了?
「好了好了,長途費很貴的,我掛斷啦。」
黎言霜的語氣熟稔又俏皮,一直在旁邊的裴琛聽不下去,摔門出去。
望著那道背影,黎言霜莫名心口一緊,但堅持洗漱完再去客廳。
客廳空無一人,黎言霜沿路逛,順便喊裴琛,畢竟直接走人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從二樓的主臥門前俯瞰樓下,布置軒敞開闊,裝修低調貴氣。
抬頭看,靜音嵌入式空調往下呼出涼風。
低頭時,黎言霜的目光被沙發處的巨型羊毛地毯吸引住,她想光腳踩上去試。
反正裴琛的梨園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她何不趁此機會?
黎言霜一蹦一跳下樓,脫了鞋,撒丫子踩上去跑兩圈。
「咕嚕嚕——」
跑著跑著肚子叫起來,一看時間10:30了,而她昨天有大半天沒進食,加上今天早上也沒吃飯。
她打電話裴琛顯示忙音,只能一層一層連喊帶找。
「裴琛。」
「裴琛你在嗎?」
聽到書房有輕微動靜,黎言霜正準備敲門,剛好門被打開,她差點慣性撲到裴琛身上。
黎言霜扶住門框,堪堪穩住身子,裴琛悄悄收回手,「笨死了。」
聲音不大,但黎言霜耳朵靈,「笑什麼,還不是你開門害的。」
「我開門有錯了?」
「對!」
裴琛拿出手機,正要說喊了於凌送早餐,偏偏黎言霜先起了頭。
「昨天謝謝了,不過我要走了,有急事。」
裴琛:「……」
早沒事,晚沒事,正好那個叫『阿敘』的打完電話就有急事?
裴琛臉色沉下去,「黎小姐本事大,我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黎言霜被他突如其來的陰陽怪氣整懵圈,順嘴回懟,「是得快點走,怕把你的破廟撐塌了。」
迄今為止,誰敢說這天價土地的梨園是破廟,怕是只有黎言霜。
黎言霜勾起一縷頭髮,往後一甩,「走了。」
黎言霜的頭髮微卷,冷棕色,長度及腰,陽光穿透而過就像金色的瀑布。
她這麼一撩,發尾輕輕拂過裴琛的胸膛,痒痒的,像只漂亮的小金魚在他身前游過。
裴琛來不及多想,伸手撈住她的手腕,「於凌送的早餐馬上就到,你別讓人白跑一趟。」
黎言霜眼尾挑起,神似靈動的俏狐,「裴琛,想留我就直說。」
裴琛像只被踩中尾巴的野貓,渾身的毛都炸起來,「我留你?黎言霜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分明是不想你糟蹋了於凌的好心,他可跑幾公里去買的早餐,你說不吃就不吃?」
黎言霜抽出手,後撤半步,「不吃了,以前於凌是和我關係很好,但說到底他是你秘書,而我們早在五年前就該斷乾淨的,昨天那餐飯是意外,我保證以後絕不出現在你面前,更不妨礙你交…新的女朋友。」
說到最後一句,黎言霜的嗓子有些干,還帶點疼。
她不顧裴琛的臉色,近乎絕情,「裴琛,我不想再和你扯上關係了。」
分不清是哪句話觸到裴琛的誤區,他的臉色非常不好。
「黎言霜,路邊的野狗都知道不討人嫌,你睡在我家,醒來就要撇清關係,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聽到他把自己和野狗作比較,黎言霜的心仿佛被刀劃開口子,裴琛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往上面撒鹽,又疼又澀。
黎言霜咬著唇,眼眶不受控的紅了。
曾經的溫情是假的,對她的獨寵是偽裝的。
也是,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利益交換,裴琛的所作所為都標好了價。
在他最窮困潦倒的那一年裡,哪怕對面是石頭,只要有錢可拿,他照樣能把冰冷的死物視作珍寶。
給黎言霜的偏愛不過是眾多偽裝里最不值一提的罷了。
黎言霜不得不承認,這段感情里她處於下風。
這場由五年前興起的鬧劇,禍根在她。
她不該提出交易,不該動心,不該把敷衍錯當真心。
黎言霜壓下淚意,仰著頭,「裴琛,你說吧,要什麼條件?這件事兩清後,我們互不糾纏,就當沒見過。」
裴琛心口猛地一抽,後牙緊咬。
半晌,他說:
「梨園,住一晚三百萬。」
「只要你拿出三百萬我就放你走。」
裴琛篤定黎言霜拿不出來,但凡有錢,她就不會跑到京市。
黎言霜沉默起來,趙五爺那邊還有千萬的債沒還,自己這邊又欠下新的債,要真應下,這輩子不吃不喝都還不完了。
她實話實說,「我沒錢。」
裴琛輕笑,上前粗暴地捏住黎言霜的下巴,「既然還不起,那你談什麼兩清?」
說話間,他指尖陡然鬆開,隨意一甩。
「還完錢之前,你沒資格喊結束。」
裴琛的力道不小,黎言霜被甩得身形一晃,勉強站穩。
她很想說還就還,反正要一刀兩斷,可現實擺在眼前,趙五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他嗜賭成性,殘暴無情,若是不趕緊還清,危險只會越攢越多。
反觀裴琛,他至少是京市太子爺,不至於因為三百萬要了她的性命。
黎言霜:「那我寫欠條。」
等寫完欠條,黎言霜被迫加上裴琛的微信,美曰其名防止她跑路。
出梨園時已經到下午兩點,打不到車,大路距離驛站太遠,黎言霜便找了條近道,要從擁擠的小巷子裡穿過去。
沒走多遠,黎言霜忽然感覺不對勁,她猛地一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