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緣由天定,不是你說斷就能斷


  與裴琛擦肩而過的剎那,黎言霜的手腕被人大力扣住。

  男人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肌膚,一股莫名的酥麻自手腕處蔓延,由某處散發的薄荷氣息緩緩縈繞鼻尖。

  黎言霜感受到裴琛俯身。

  下一秒,低沉悅耳的嗓音落於耳尖:

  「黎言霜,你別理會其他人,問我行不行?」

  抬頭對上那雙黑眸,黎言霜呼吸頓住,她的心跳仿佛失了控,咚咚咚猛烈撞擊心口,「裴琛,你……」

  「阿琛哥!你可是京市的太子爺,為什麼要低聲下氣跟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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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香尖銳的聲音迅速把黎言霜從淪陷中拉出。

  眼前恢復冷調色彩,她被拉回思緒。

  黎言霜閉了閉眼,再一次認清現實,裴琛早就不是那個為生計奔波的清瘦校草,她也不是什麼知名企業家的千金。

  分別的這五年裡,彼此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成了為生計奔波的那位,而他才是矜貴的世家公子。

  她睜開眼,眼底清明疏離:「勞煩鬆手,我要出去。」

  裴琛心口一揪,非但沒鬆手,反而攥緊,固執地拽她到身側。

  即便場面這般緊繃,裴琛腦海排第一的是那瓶胃藥,他壓下不悅,低聲問:「確定吃飽了?」

  黎言霜避開視線,淡淡吐出兩個字:「飽了。」

  裴琛喉間微澀,克制著情緒,緩緩側頭,看到沈念香的眼神幽黑髮寒。

  「沈念香,我留你了兩次體面,今天之後,你若是再借著其他人的名號,對我的人指手畫腳,那你就試試後悔二字怎麼寫。」

  黎言霜站在裴琛身後半步,聽到『我的人』的時候,她睫毛顫了顫,目光輕輕落在面前。

  男人身姿挺拔,後背寬闊,就連說的話都自帶有安全感,可就是因為這樣,她心裡才五味雜陳。

  說不清到底是確幸還是黯然。

  警告完沈念香,裴琛一路牽著黎言霜的手回到車前,直到要上車才放開手。

  坐進車裡,黎言霜心事重重,撫了撫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裴琛的溫度。

  過了幾秒,她突然蜷緊手,壓下不該有的心思,決絕且堅定:

  「裴琛,我們以後保持距離,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她必須明白,裴琛眾星捧月,就算今天趕走了沈念香,但明天又會來個王念香,如果像對付陸知盈那樣,讓瑞藥集團滾出去,裴琛又有多少耐心與精力,能讓所有集團都滾出京市?

  這太不現實了。

  與其整日困在這種隨時被人刁難的處境裡,黎言霜寧願結束京市的工作,儘早回到國外律所,普通的掙錢,普通的還債。

  夜幕降臨,邁巴赫平穩行駛,明暗交疊的光影在車廂內流轉。

  距離黎言霜開口不過三分鐘,卻仿佛過了三個世紀。

  在這半明半暗的光影里,裴琛緩緩啟唇,聲音沉穩平靜,「人只擇道,緣由天定,不是你說斷就能斷。」

  黎言霜腦袋發懵,他這模稜兩可的話是什麼意思,到底答不答應?

  「你不是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嗎?」

  不信天地不信鬼玄,現在怎麼又相信緣分天定了?

  怪,實在是怪。

  黎言霜身子暗自往車門那邊蹭,小聲嘟囔:「這麼反常,別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車廂窄小安靜,裴琛聽得清,他沒接話,沉默地轉頭。

  -

  次日早晨。

  電梯上升途中,黎言霜聽見老員工們的議論。

  「聽說沒有,法務部的王緒被開除了。」

  「真的假的,我早看他不是個好東西,一雙眼睛跟長在女同事屁股上似的,開除理由是X騷擾吧?」

  「公司發的通報是說經調查,王緒的性騷擾和猥褻行為均屬實,他構成了嚴重違紀,已經移交警方處理,。」

  「他這個慣犯就應該牢底坐穿,組長這個位子原本是一名女生,是因為受不了他的騷擾,女生主動提了離職,這才讓王緒有可乘之機。」

  「不過王緒一走,組長位子空了,估摸這馬上有好戲看。」

  「組長這位子多舒服,事少錢多,動動嘴皮子就行,連王緒這種沒技術的人都能穩坐一整年,怕是公司隨便拉個人都能做好。」

  黎言霜和他們不在一層,電梯門打開只有她一個人走出,轉身之際,電梯門合攏,議論聲逐漸弱下去,直到隔絕。

  她心不在焉回到工位,王緒突然被開除,是有人舉報的?那這些人的證據足夠王緒坐牢嗎?如果王緒只是被拘留,他查出來是誰揭發的,或者查不出來,要將怨氣撒在所有被他欺負過的人身上,這怎麼辦?

  黎言霜擔心其他女孩出事,也是擔心自己,她剛經歷完綁架,太清楚孤立無援的感受。

  上次如果沒有裴琛,她的後果不堪設想,可這次呢?裴琛總不能次次救自己於水火吧。

  一整天,黎言霜都坐在電腦前,在系統公開信息中調取王緒經手的合同,她在查王緒是否有違規審批、特殊關照、利益輸送,這類職務犯罪行為。

  若能搜到王緒犯罪的證據就可以直接送他進去,若是沒搜到,她就要儘快找到自保的方法,杜絕被他報復。

  快下班的時候,黎言霜接到裴琛的電話。

  男人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昨天還回來的西裝少了顆袖扣。」

  黎言霜握著手機愣了愣,快速回憶拿衣服到還衣服的過程,「少了袖扣?我從乾洗店拿到手就沒有再動,會不會是你自己弄掉的。」

  短暫幾秒,裴琛的聲音冷不丁落下:「那枚袖扣能抵京市的一套房,我還不至於奢侈到這種地步,拿房產跟你開玩笑。」

  黎言霜心裡咯噔一下,差點當場哀嚎,舊債沒還清,新債找上門,造孽!

  下一秒,聽筒里傳來裴琛的聲音:「黎小姐不信的話就自己來我辦公室看。」

  黎言霜越想越氣,她是看乾洗店疊得整齊,特意沒打開,現在居然說袖扣掉了,到底是裴琛在胡謅還是真有這事!

  乾洗店的人還沒回消息,黎言霜憋著氣上頂層,敲門都帶著怨氣。

  咚咚咚——

  沒過兩秒,辦公室響起某人的聲音:"進。"

  黎言霜推開門,一眼就看見沙發中央姿態閒散的裴琛,沒有拿文件,也沒有處理郵箱,就那麼空手穩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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