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如果我不僅僅是上司呢?


  黎言霜以前重心在婚姻家事案上,專業領域不同,屬於法務部的小白,好在基本法理都懂,能做些邊角工作。

  「你把這幾則合同拿去審查,要簽字的送到相應部門,簽好再拿回來。」

  黎言霜雙手接過兩摞文件,「好的,組長。」

  她抱著文件回到工位,一一比對審查,緊接著就是挨個部門找負責人簽字,跑腿了一上午,可算是快收齊合同了。

  黎言霜看向手裡最後一則文件,臉上的輕鬆又淡下去。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就剩這個總裁辦公室的文件了。」

  黎言霜對著天花板嘆口氣,認命地按下通往頂層的電梯鍵。

  「這緣分真夠孽的。」

  電梯一路上升,黎言霜在心裡反覆打草稿、順措辭,琢磨到底怎麼自然淡定的把文件遞過去。

  

  結果電梯門一打開,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她面前疾步掠過,黎言霜定睛一看,腦海空白,抓著文件就跟上去。

  「慢著,這裡有你的文件。」

  聽見熟悉的聲音,裴琛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朝自己飛奔而來的人。

  「哎哎哎,你誰啊,頂層不允許亂跑。」

  突然有個男高管擋在黎言霜面前,態度很兇:「前面就是總裁辦公室,要是衝撞了裴總,你擔當得起嗎?」

  黎言霜被這麼一說,發覺自己行為的不妥:「抱歉,我太著急了……」

  男高管不依不饒,盛氣凌人:「真是不知誰招來進的野丫頭,毫無規矩可言!要在我手底下幹活,早就讓捲鋪蓋走人,這頂層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來的……」

  黎言霜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不過挨點罵,才一直沒頂嘴那位高管,任由對面指著鼻子呵斥。

  可這時,一道極具氣勢迫人的身影驟然壓過來。

  「我招進來的。」

  男高管罵到一半,噤了聲,僵硬地轉頭,抬眼就對上那雙深寒的黑眸,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裴…裴…裴總。」

  裴琛邁步走至黎言霜身前,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後,氣場悄然散開。

  「我招人需要經過你同意?」

  「當然沒有!」男高管腦袋搖成撥浪鼓,「我突然想到部門有點事,裴總,我先走了哈。」

  等這人一溜煙跑遠,四周恢復平靜。

  裴琛旋身,正面朝向黎言霜。

  「你找我?」

  黎言霜提了口氣,回過神,「啊…對,送文件你簽字。」

  裴琛的目光移到遞出來的文件,薄唇輕啟:「到辦公室講。」

  話落一瞬,他抬步往前走。

  黎言霜手一頓,默默收回文件,跟在他身後。

  裴琛長腿闊步,在黎言霜進門時已經落座在真皮椅上。

  他靜靜看著黎言霜一步步走近,等人站定才緩聲開口:「早上撞我車的人是你吧?」

  黎言霜坦然地望回去:「那只是我打的車,不是我撞的。」

  他深邃的眼底染著幾分玩味:「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指使司機撞上,在藉機報復。」

  「報復?我能報復你什麼?我有什麼理由報復你?」黎言霜指尖蜷縮,「你是上司,我沒必要得罪你。」

  裴琛視線停留在她身上,昨晚的那段話他反覆琢磨,總覺得黎言霜在怪他,所以會找時機報復他。

  「那如果我不僅僅是上司呢?」

  黎言霜心尖狠狠一顫,握著文件的指尖泛青,「沒有這種可能,你只會是上司。」

  裴琛靜默幾秒,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下去,「黎言霜,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愛否定過往。」

  黎言霜愣了一瞬,苦笑:「裴琛,這段感情里誰都沒資格說誰。」

  裴琛下頜繃得緊,他想說些什麼,好讓黎言霜把五年前所遭受的委屈全部傾瀉,可他好像不管怎麼做,她都不會鬆口。

  罷了,等他安排人一步步查吧。

  他逕自岔開話題,「你今天找我是什麼事?」

  黎言霜頓了頓,抬手將文件再次遞出去:「合同,簽字。」

  裴琛有些好笑,要不是他坐在靠椅上,就憑這語氣,誰能分出上司和下屬。

  他單指按著文件滑到面前,大致一掃,乾脆地提筆簽字,遞迴文件時,手並沒有立刻松。

  「小貓的名字想好沒有?」

  黎言霜順著那隻手抬眼,目光輕輕落在他那張俊臉上,她靜了一瞬,不確定地開口:「我取名廢,你真放心讓我取?」

  倒不是黎言霜不取,而是她總覺得一旦給裴琛的貓定下名字,就是給他們倆栓上了一層無形的羈絆,每喊一次貓名等於拉動了一次連著的那根繩。

  再想斷乾淨,怕是不容易。

  裴琛鬆了捏住文件的手:「你取的,貓都喜歡。」

  黎言霜:「……讓我再想兩天。」

  裴琛答應了:「可以,剛好它也快出院了。」

  黎言霜不想在這裡多留,抱著文件離開。

  -

  中午的時候。

  黎言霜突然心悸,一陣陣冒冷汗,量了體溫是正常的。

  那就只能是心理上的,黎言霜本來不信玄學,可這會兒突然滿腦子都是蒲半溪,當初那個共享位置還失效了,定位都不顯示。

  她顧不上別的,急忙撥了視頻給蒲半溪。

  接連響了五六個一直沒人接。

  黎言霜安慰自己要寬心,別瞎想,說不定蒲半溪還在山裡,只是手機沒信號。

  就這樣提著心一直等到晚上,黎言霜也沒見蒲半溪回撥。

  「我記得半溪說過山腰的民宿有信號,那怎麼還沒回消息?」

  黎言霜喃喃出聲,越想越不對,試圖用各種方式聯絡上她,依舊沒任何回應。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黎言霜心裡沒底,慌得很,這種感覺很熟悉,當年家裡出大亂子時她也是這樣無厘頭地心驚。

  舒榆正好這兩天在雲市試戲,她來不及細想,快速翻出電話給撥過去。

  「舒姐,你還在雲市嗎?我有點事情想找你幫忙。」

  焦急的語氣把舒榆嚇一大跳。

  「我在,什麼事?」

  「我朋友叫蒲半溪,她在雲市青鸞峰那邊導戲,和我斷聯了四五天,微信消息一條都沒回,我懷疑出了什麼事,現在直飛雲市的路線突然全部暫停,舒姐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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