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晚輩黎言霜,勞祖母垂問
但人對自己的名字有種天生的敏感,黎言霜從對話中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她吃飯的速度慢下來,視線若無其事地往那邊偏。
裴琛神情透著些不耐:「你還有沒有事?沒事我掛了。」
「哎,別掛,我找你當然是有正經事。」
霍棕褪去吊兒郎當:「拍賣會你拿下的那套蘇繡旗袍我找人改好了,尺寸嚴格按你給的來。」
「衣服在哪?」
「在我姑姑手裡,還沒去拿,正好你在南市,我把地址發你,你自己取。」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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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琛指腹在屏幕一滑,掐斷電話,轉瞬間,頁面彈出一條新信息,垂眸看清內容後,他抬頭看向對面。
「下午和我出去一趟。」
黎言霜訥訥回神,進食的動作沒有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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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老醫生上班,各項檢查結果也都出來了。
醫生取下鼻樑的老花鏡,眯著眼看報告單上的數據,他緩出一口氣:「還好,比預估的情況好,是慢性胃炎,疊加了低血糖,所以看起來症狀較嚴重,只要後續按時吃藥好好調養,痊癒是沒問題的。」
黎言霜如釋重負,眼睛亮了亮:「那是不是我不用過成兔子,頓頓吃些草根了?」
裴琛站在她身後,聞言垂眸,眉梢上揚:「你什麼時候吃草根過?」
黎言霜傲嬌地仰了仰頭,「今天中午。」
老醫生看他們拌嘴,發自內心笑出來:「你們倆感情真好,難得吶,可要彼此珍惜。」
醫生看著黎言霜,「你男朋友細心,我上次叮囑的事他都記著,胃鏡前三天飲食格外注意,當天也是最為注意的一天,等過了這二十四小時啊,你再可以正常飲食了。」
裴琛掃過她泛紅的耳尖,瞭然答道:「道理她知道,只是在貧嘴鬧著玩。」
幾人又就著病情討論幾句,最後老醫生交代了定時複查喝飲食作息上的事。
等開好藥,從醫院走出來已經是三點多。
裴琛把越野車開到醫院門口,他降下車窗,朝門口站著的黎言霜喚:「上車。」
黎言霜動作迅速,拉開車門便坐上去。
她扣好安全帶,輕聲問:「我們下午去哪?」
裴琛目視前方,沒有多餘的解釋:「一位非遺大師的老宅。」
「是有工作要談或者舊友要見?我去會不會不合適?」
「不會,你去剛好。」
黎言霜疑惑了:「我去剛好?」
「嗯。」裴琛沒再多說,專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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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師的老宅是中式風,青磚黛瓦,綠苔漫階,寬大的實木門向內敞,穿堂風悠悠掠過。
黎言霜環顧四周,懷揣不安:「裴琛,來這裡大概是什麼事?」
「看一條旗袍。」
黎言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默默跟著他穿過長廊。
步入正廳。
堂上太師椅端坐著一位鬢髮如雪的慈祥老者。
裴琛稍稍欠身,禮數得體地喚道:「魏祖母。」
黎言霜緊隨其後,依著樣子行禮:「魏祖母。」
魏蘊溫和招手,示意他們坐。
裴琛領著黎言霜前往距離主位僅一步之遙的官帽椅處,他示意黎言霜先坐,隨後自己才入座。
「聽說棕兒給他姑姑遞了條旗袍,說是你要改尺寸,可當真?」
魏蘊的話看似尋常,卻透著一股隱秘的探問。
「是我托霍棕幫忙改的,魏祖母是傳承多年的手藝大師,令媛承襲了您的真傳,裁剪都是上乘,針線講究,我信得過。」
裴琛坦然應下,帶著敬意。
「那旗袍可是要贈予你帶來的這位姑娘?」
魏蘊小幅度揮了揮手,不多時,一旁的傭人便捧著茶盞上前,將兩盞冒著熱氣的清茶置於二人之間。
裴琛對著魏蘊的方向,極輕地頷首,以謝款待。
「魏祖母猜得沒錯,旗袍是贈予她的。」
魏蘊的目光落在黎言身上,眼神莫名複雜。
「姑娘叫什麼名字?」
「晚輩黎言霜,勞祖母垂問。」
黎言霜舉止文雅,應答得體,魏蘊眼中滿是讚嘆:「這孩子喜人,比家裡的那幾隻頑猴都好,我倒生出認你做干孫女的想法。」
先前聽聞旗袍是為自己而備,黎言霜已然是非常震驚。
這會再聽魏祖母要認自己做干孫女,她更是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這……」
「霜丫頭,你可願意?」
黎言左右為難,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怕貿然應下不妥,也怕自己的話得罪長輩。
裴琛接受到她的目光,雖然對魏蘊的話也很意外,但摸不透用意,只能不動聲色地擋話。
「魏祖母莫要說笑,她臉皮薄,容易拘謹。」
意外的是,魏蘊竟沒有多問。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這樣,我先帶你們去繡樓看看旗袍,昨天就完工了,棕兒那小子一直沒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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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樓有兩層。
一樓的繡娘們或趕工或學習,二樓則沒什麼人,是完工的繡作展示。
每面牆上都掛著數幅文案精緻的繡品,而靠牆的中央立著一個檀木衣架,上面是一條尤為矚目的旗袍。
從踏進展示屋起,黎言霜目光就定在那架旗袍上,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訥訥出聲:「那條旗袍……好像在發光。」
日光從木格窗透過,斜斜灑下,恰好落在衣架處。
淺黃的旗袍在這柔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風淺淺拂過,那衣料又像水紋,粼粼波動。
「霜丫頭眼力不錯,這旗袍的料子是浮光錦絲,日光下光彩翩躚,風雨中干而不濡。」
裴琛目光寸寸掠過,眉頭蹙得深:「這收腰的手法不太像霍棕姑姑的。」
魏蘊有些意外,她面上不再是看待晚輩的隨和,眯了眯眼,帶著考究。
「沒想到你和棕兒同齡,卻能對做工手法瞧出些門道。」
「那你倒是說說,你覺得這針線裁合,看著像誰的做工?」
裴琛說出猜測:「改了後的旗袍比原版的掐線更流暢,能在不傷衣料的情況下把衣服的長處全部顯出來,我想除了魏祖母,沒有第二個人能走線這麼巧了。」
聽完兩人的對話,黎言霜的呼吸都輕了幾分,不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