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剛才是故意碰我的手?
裴琛抬了下眼,視線垂落在她提著的袋子上,他把手上的玻璃杯往前遞:「熱的。」
黎言霜剛接過,他就勢彎腰,用空出的手拎過她的袋子:「我拿著。」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掌心,黎言霜手一顫,往後縮:「謝謝。」
她抬手抱住玻璃杯,仰頭飲了一口,溫熱的暖流順著食管向下,腹部的不適感漸漸緩解。
「你的紅糖水,還真是老味道,沒變。」
裴琛知道她這是在說紅糖水很辣。
「生薑性溫,可以暖宮散寒,緩解墜脹。」他接過空杯,把暖水袋遞過去,「你手太冰了。」
黎言霜倏然抬眼,眼底充滿錯愕:「你剛才是故意碰我的手?」
「沒有。」裴琛神色無波,語速平穩,「碰巧。」
黎言霜半信半疑,眼尾翹起,打量他好幾眼。
半晌後,她打消疑慮,攏了攏衣服:「你肯定沒這麼幼稚,算我猜錯了,走吧,回酒店。」
裴琛落在原地,視線追隨那道背影。
真的是猜錯嗎?
他腳步放緩,徐徐跟上。
-
越野車上。
黎言霜抱著暖水袋,腦袋一沉一沉的,困得不行,她調整了好幾個姿勢,強迫不讓自己睡著。
但腦袋不受控制地磕在玻璃窗上,咚的一聲,悶響。
裴琛眼角掃過副駕,眉峰染著寒意:「想睡就睡,硬撐什麼?」
「沒事,馬上就到了,睡著的話還得麻煩你喊醒我。」
「嗤,直說怕我把你拐去賣了,拐什麼彎。」
黎言霜:「……」她有這種意思?
黎言霜不說話,手按下車窗,讓風灌進來。
晚風卷卷,呼呼跑進車內。
忽然,一個細小的雜物飄到裴琛手背。
他垂眸一看,是個棕色的粗製碎屑片,而且質地乾燥,像是從木頭上刨下來了兩天。
等等,刨木頭?
木頭的碎屑?
裴琛聯想到古鎮碰見黎言霜的那天,以及林志勁的巷子口轉瞬即逝的那道模糊身影。
他微微偏頭,猝不及防地問:「你昨天去古鎮幹什麼?」
黎言霜僵了僵,眼神飄忽:「怎麼突然問這個?」
裴琛握住方向盤的手不長痕跡地斜了下,恰好在黎言霜視線轉過來之前,木屑滑落不見。
「隨便問問。」
「哦,我只是隨便逛逛。」
「……」
聊了這兩句,黎言霜的瞌睡也跑得差不多了,她手搭在後脖子,捏了捏肩頸:「明天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
「那是要回去了?」
「也沒有。」
黎言霜又將頭偏過去:「那明天什麼安排?總不能給我帶薪放假吧?」
「差不多。」裴琛與平日裡冷淡的模樣別無二致,「這幾天只用等常導演那邊回復。」
黎言霜並未察覺到異樣:「行叭。」
下車的時候,裴琛讓黎言霜先上樓,他有點事,晚點上去。
等人走遠,裴琛靠在冰冷的車門上,撥出電話,單手接聽:
「王志勁,昨天來你院子裡的人長什麼樣?」
-
黎言霜剛回房間洗漱完,路清越的電話就叮叮叮響個不停。
她蹙著眉,四五個電話,什麼事這麼急?難道是民宿出了問題?
黎言霜心下一驚,趕緊撥回去。
「喂,小路,什麼情況?」
「老闆!民宿可以繼續做了,王老頭同意給我們修繕,剛剛還親自來店裡問我要定製什麼類型的家具。」
隔著屏幕,黎言霜仿佛都能看見路清越蹦起來的樣子。
「好了,好了,別太激動。」這是個好消息,黎言霜心情也不錯,「你沒問王老先生是怎麼突然改變主意?」
「問了,但是那老頭脾氣太怪,什麼都不說,就自己拿著把尺子在樓里這邊量,那邊量。」
「不願意說就算了,可能我們的條件不錯,他想通了。」
「嗯!」
「我這幾天可能要回京市了,民宿你就好好看著,有什麼事及時跟我或者蒲老闆溝通。」
「好!」
-
隔壁房間。
「裴狗,出來喝酒唄,你好不容易來趟南市,我不得盡下地主之誼。」
霍棕那頭吵吵嚷嚷的,估計人已經在酒吧。
不過電話打來得正好。
裴琛想調查魏蘊和黎言霜之間的關係,但時間太久遠,事情遠比想像中的複雜隱蔽,而霍棕是魏蘊的孫子,無疑是最佳突破點。
裴琛省去鋪墊,直奔主題:「霍棕,你祖母的那位至交找到了嗎?」
霍棕對他不設防,無意間聽到祖母的細碎話,也不知道斟酌輕重,竟轉頭全盤告訴了他。
電話的那頭,霍棕後知後覺,一個鯉魚打挺坐直,神色都正經兩分:「好端端怎麼提起這個?」
裴琛沒有明說,反而再度追問:「你且說找沒找到?」
霍棕漫不經心地聳聳肩:「當然沒找到,要找到了,我祖母早就接人回老宅。」
「再說了,你昨天不就去過,你看院子裡那安靜樣,哪像至交回來的樣子。」
裴琛回想昨天逛老宅的情景,人除了那座繡樓,其他地方都透著冷清,而且魏蘊的神色始終寡淡。
但見到黎言霜後,魏蘊偽裝的平靜之下,有股反常的熱忱。
先是想認黎言霜做干孫女,再是邀請她去茶話會,就連臨走,也要加上黎言霜聯繫方式,當天晚上還邀請她去沙龍。
種種跡象,無一不反常。
霍棕見電話許久不出聲,他納悶地問:「怎麼,有人跟你提起這事?但我只跟你說過,還能有誰知道?」
裴琛思緒收攏,徐徐開口:「嗯,有些事湊巧,我想查查。你有魏祖母和她至交的照片嗎?」
「我哪有照片,祖母這件事藏得可緊了。」霍棕飲了口烈酒,捏著杯子亂晃,「你真不來喝酒?江市廠商新送來的,我嘗著味道不錯,準備投資。」
裴琛沒什麼興致,而且其中某個字眼令他有些不快:「不喝。」
-
翌日。
天蒙蒙亮的時候,黎言霜被樓上咯吱咯吱的床搖聲吵醒,她雙目無神瞪著天花板。
昨晚上搖個不停就算了,好不容易入睡,怎麼一大早又來?
吃早飯時,裴琛盯著他眼睛底下兩坨烏黑問:「怎麼沒休息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