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裴琛,你醉了?
陸知盈錯愕後退幾步,萬萬沒料到黎言霜的氣場這麼攝人,以她事先查到的資料看,黎言霜從來都是溫順安分的,哪有這種性子?
陸知盈不著痕跡地斜了遠處一眼,確認人還在,她放緩語速,大聲道:
「既然你用情這麼深,那為何沒跟裴少走到一起,難道是捨不得國外的私養的……男人?」
不給黎言霜反駁的話,陸知盈接著說:「別不承認,你國外什麼樣,律師圈都傳遍了,這些事你想瞞都瞞不住。」
黎言霜捕捉到她三番兩次側頭看的動作,猜出背後大概有人在,她輕嗤一聲:「造謠我,是想讓裴琛誤會?」
旋即,她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想想他的智商,單憑你這點伎倆,能糊弄住?」
說著,黎言霜伸手抵住陸知盈的肩膀,用力一推。
「這樣才會讓他誤會。」
陸知盈跌倒在地的瞬間,黎言霜背後響起由及近響起皮鞋聲。
嗒、嗒、嗒。
森冷的低氣壓無聲翻湧。
黎言霜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在靠近。
陸知盈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腔音都帶著哭意:「黎小姐,我只是好心跟你說兩句話,你怎麼直接推倒我?」
此時,高大的身影已經沉沉覆下,如雪山般的,籠罩在黎言霜四周。
黎言霜釋然轉頭,半點意外都沒有,甚至帶了些挑釁。
「把你的好追求者推倒了哦。」
裴琛目光掃過地上的人,僅僅一秒就收回視線,落在面前這張肆意的臉上。
「你膽子倒是愈發變大。」
連南市陸家女都毫無顧忌地推倒。
黎言霜昂首迎上他深邃的目光,一副不怕事的張揚勁兒:「怎樣,要替她出頭嗎?」
黎言霜此刻的鮮活,跟平日裡刻意疏離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裴琛說:「我不為她出頭。」
一聽這話,陸知盈倚在地上的身體僵住,不敢置信地望回來:「裴琛,瑞藥集團沒了,但我還是陸氏的千金啊,你確定要這樣選?」
裴琛垂下眼帘,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模樣,不留情面道:「陸小姐,我把陸家在京市的落腳點掀了,你反倒對我動心?」
於凌直呼真理:「這不扯嗎?」
就連黎言霜,眼底都掠過一絲訝然,裴琛說話這麼直給,不怕與南市陸家徹底交惡?還是說,他就是想義無反顧選她?
陸知盈從地上爬起來,眼眶泛紅,她指了指裴琛手上的毛巾,哽咽道:「你手裡都給我備好干毛巾了,還說不在意我。」
裴琛抬起手,又悄然掃過黎言霜的旗袍邊,見旗袍處理好了,他舉手一扔,毛巾被拋到於凌懷裡。
「陸小姐,你自作多情了,我從來沒有給你的打算。」
黎言霜將這一幕收到眼底,當然猜到毛巾是帶給誰的。
她垂著眼睫,又忽然抬頭打量面前的男人,暗自思忖,他是心底有殘留的舊情,還是本能對一個員工護短?
「裴琛!你對我難道就不覺得虧欠嗎?瑞藥集團的事,爺爺可都記在帳上,要不是我從中周旋,你以為你還能裴老爺子會放過你?」
兩家老爺子私交甚好,是裴琛瞞著所有人給陸氏布下狠局,瓦解了他們在京市的根基。
「商場博弈各憑本事,我既然敢這樣做,自然是有善後的辦法,何須你從中打點。」
裴琛擺明了要劃清界限,壓根不被這空投人情捆綁。
場面一度死寂。
裴琛仿若未覺,徑直走到黎言霜身側,自然而然地接過手提包。
「妝補好了嗎?要不要現在回去?」
黎言霜回神,輕輕點頭:「嗯,要回去。」
裴琛手臂一抬,攏住黎言霜的肩,穩穩帶她朝外走,剩下的由於凌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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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口。
顯示屏的紅數字正在跳動,黎言霜靜立跟前,沒什麼表情。
裴琛在她身旁,兩人的肩離極近,冷冽的薄荷氣息中裹挾著茉莉香。
他目視前方,遲疑片刻,開口道:「你今天,很不一樣。」
黎言霜借著電梯按鍵旁的鏡面看他:「哪不一樣?」
裴琛腦海里閃過她壓制陸知盈的畫面,吐出兩個字:「氣場。」
黎言霜這副鋒芒畢露的模樣,他沒見過,所以心裡頭生出顧慮,是不是陸知盈做了什麼惡劣的事?
黎言霜情緒忽然低落:「她說我媽。」
裴琛靜默一瞬,語氣放緩道:「阿姨最近還好嗎?」
黎言霜指尖蜷緊,硬邦邦答:「不知道,沒回去看。」
裴琛看著她,眸底染上晦澀難言的情緒,他知道黎言霜和家裡關係不是很好。
片刻後,他沉沉出聲,像在安慰:「你現在的狀態,挺好。」
叮的一聲脆響,電梯抵達。
黎言霜走進去,聲音往後飄:「別安慰,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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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旁。
晚風漸起,夜色沉沉。
黎言霜和裴琛分立車的兩側,任由風吹。
於凌匆匆下樓,看見這一畫面,愣了愣:「怎麼不上車?」
裴琛打開門,坐進去:「悶。」
黎言霜也打開門,坐進去:「透氣。」
於凌不明所以,抓了兩下頭髮,坐進駕駛座,呢喃道:「氛圍怪怪的。」
黎言霜和裴琛視線用上偏移,匯聚中間,又忽然被燙著似的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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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前。
兩人走在通往停車場的小道上。
裴琛腳步略微虛浮,他在宴會上跟一些舊識新友喝了酒,有些雜。
這會後勁上來,腦袋有些沉,他捏著鼻樑骨,想緩解這種昏沉感。
黎言霜看出異樣,蹙眉問:「裴琛,你醉了?」
裴琛長睫微垂,肩線比往日鬆弛:「沒醉。」
順著路燈走了幾步,黎言霜視線有意無意往側邊飄。
裴琛腳步遠沒有平日穩當,身形偶爾搖晃一下。
黎言霜撇撇嘴,明明已經微醺,偏要強撐說沒醉。
裴琛按了按額角,想壓下這股酒勁,卻沒想到踏出的一步踩中了一個石子。
腳下失了力道,他頎長的身軀忽然踉蹌,重心失衡,人朝側邊傾。
黎言霜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撐住他的肩膀,卯足的力氣把他扶穩。
「你還說沒醉」。
「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