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就是你選的男人?
虞驚秋從來沒想過,再和郁燃見面會是在這種場合。
「怎麼,現在連人都不會叫了?」
十月份的蘇城,已經裹了寒意。
面前的男人只穿著一件黑色針織毛衣,利落的寸頭,硬朗深沉的五官,本該英俊清冷的五官,因著眉骨之上的那道疤添了幾分戾氣。
下頜線緊繃著,鋒利的眉眼低闔,渾身都散發著生人不可近的距離感。
她動了動唇,想喊一聲,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該叫他一聲什麼?
津北郁家孫輩里,排名第四,卻是將來最有望接下郁家政壇滔天權勢的人。
不是她可以輕易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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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諷刺,視線沉沉的落在虞驚秋清瘦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清純,透著一股子可憐巴巴的勁兒。
這張臉還是那麼會騙人。
他偏頭看了看被押在裡面的年輕男人,眼底的譏誚幾乎溢出來。
「這就是你選的男人?」
虞驚秋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尖發白,面色如常,心裡卻早就失了方寸。
郁燃走了。
直到有人叫她,她才緩過神來。
「虞驚秋是吧,你可以帶他走了。」
身後的門打開,周時安迫不及待地出來。
「驚秋,對不起,我和靜敏不是你想的那樣。」
虞驚秋面無表情,「出去說吧。」
無論周時安如何解釋,虞驚秋始終一言不發。
「虞驚秋你夠了!」
出了警局,周時安的耐心用盡,不耐煩的低罵,「我最見不得的就是你這張死人臉,冷冰冰的摸不得碰不得。」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再看看靜敏多溫婉小鳥依人。」
「你但凡要是學著些,我也不會帶她出去。」
「你只要改改你的性子,我……」
虞驚秋吐出一口濁氣,停下腳步看著周時安,「周時安,我們分手吧。」
周時安不以為意,「你確定?」
「行。」
他嘴角勾了勾,「看來是我以前對你太好了,縱得你以為你可以隨意拿捏我,虞驚秋你不要後悔!」
周時安走得很快。
夜風很涼,虞驚秋捂緊了手臂。
果然男人的話能信,母豬都會上樹是有道理的。
曾幾何時,周時安也說過,會一直對她好。
她迫切地想要忘記那個人,開始新的一切。
當時她的確慌不擇路了。
她雖然利用了周時安,可也有過真心,但是周時安出軌,他們兩不相欠。
一輛吉普車在她身旁緩慢行駛。
虞驚秋往邊上避讓開。
前頭的車索性停下來,車窗落下。
熟悉又陌生的臉露出。
猩紅的菸頭明滅,煙霧蒸騰,看不清他的臉。
「上車。」
虞驚秋心頭一震,心頭天崩地裂。
她忍不住渾身發抖。
「我打了車,就在前面。」
「我不想說第二遍。」語氣強勢霸道,不容人反駁。
她知道他生氣了。
也是,她在他面前向來沒什麼選擇的機會。
唯一一次,差點兒萬劫不復。
上了車,暖氣打開,虞驚秋終於覺得暖和了點,卻更不自在。
車裡氣氛沉悶,悶到虞驚秋幾乎快要窒息。
「住哪兒?」
虞驚秋動了動唇,「御景苑。」
御景苑,郁燃拿起手機搜索後,臉色陰沉。
抬眸看了一眼後視鏡,語氣發冷,「明天搬家。」
虞驚秋屈了屈手指,很難堪,「不用,我住習慣了。」
「如果奶奶知道你住這種地方……」
虞驚秋捏緊手,下唇咬得發白,「我已經把那房子買了下來,我很喜歡。」
他嗤笑一聲,打斷她,「一個破爛小區,連安保都保證不了,虞驚秋,你缺房子住嗎!」
虞驚秋手抖了下,慌裡慌張開口,「這是我自己的。」
「虞驚秋!」郁燃咬字音極重。
重重落在虞驚秋心上,心跳亂了。
郁燃嗓音微沉,「不要反駁我。」
「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也該照顧你。」
言下之意,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家裡的緣故。
虞驚秋心臟發緊,不知道該說什麼。
到了御景苑,車輛剛剛停穩,虞驚秋連道別都沒說一句,渾渾噩噩地上樓,擰開門鎖,一隻大手抵在門上。
虞驚秋心底咯噔一下,後背冷汗都下來了。
她掙扎,抬腳狠踩下去,男人悶哼一聲,卻就勢將她抵在門上,膝蓋頂開她雙腿。
「用我教你的招數對付我?」他嗤笑,齒尖不輕不重地咬住她耳垂,「虞驚秋,你真是長本事了。」
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單手撐在門板上往裡推開。
男女力量懸殊。
門轟隆一聲砸到牆上。
她被男人摟進去,抵在門上。
虞驚秋受到驚嚇渾身發抖,眼淚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手指微蜷。
「哭什麼?」他低頭,粗糲的唇擦過她耳後那片敏感肌膚,細細輕啄她臉上的淚珠。
「當年朝我捅刀子的時候,不是挺狠?」
虞驚秋隨手在玄關柜上掏到了什麼東西,揚手砸了下來。
看見男人額角淌下來的血跡,臉色煞白,「你不躲?」
男人輕輕抬手擦了一下在指尖捻了捻,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躲?」
深暗的眸子壓迫、侵略感十足。
後怕、恐慌的感覺退去。
虞驚秋很快就壓住了情緒。
垂著眸子走進屋子,「太晚了,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記得了,你走吧。」
男人眸色瞬間陰沉,一隻手捉住她的手腕,「阿虞,你看見我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郁燃力氣極大,箍得她手腕很疼。
害怕,驚惶,緊張,積壓在心底的情緒終於克制不住涌了出來。
虞驚秋有時候真恨自己的淚失禁體質。
有些話越想說就越是說不出來。
她該對她說什麼?
說拜他所賜,她不敢回津北。
說她這些年獨在異鄉有多不容易?
她以什麼身份來說?
索性一層層剝開自己的衣裳,「你跟來就是為了這個是不是?」
「好啊,我給你,煩請郁四少放過我。」
郁燃的臉一寸寸沉下來,在看到她剝到最後一層時,終於忍不住沉聲,聲音染上冷色。
「虞驚秋,你還真是賤……」
虞驚秋臉色驟然發白,愴然一笑,「我就是賤,才會剛成年就……」
男人臉色陰沉極了,在發怒的邊緣盤旋,伸手捏住她下頜,止住了她的話頭,「什麼時候這麼牙尖嘴利。」
「這麼厲害,怎麼連一個出軌的瓢蟲都捨不得罵一句重話?」
「就這麼愛他?」
「愛到半夜也要去警局給他做擔保?」
「還要自己一個人回來。」
「我問你,今天要是不是我,而是別人尾隨你回來你怎麼辦?」
「我教你的這點兒功夫落到你手裡就是花架子,能唬住誰?」
虞驚秋渾身發涼,口不擇言:「你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別。」
「是,我就是愛他!」
「他只是出軌,又沒有跟別人結婚,沒有未婚妻,至少我不會被別人冠上一頂不要臉的蕩婦的帽子。」
郁燃臉色微變。